放肆!”裴瑾宣冷了脸色。
萧靖远见他翻脸,愤然将剑掷在他脚边,剑身砸在砖面上,当啷一声脆响。
“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说了,给她三日,还剩两日。”裴瑾宣垂眸,声音淡淡的。
萧靖远盯着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看你,被她迷了心智,哪还有半分靖安王的样子?”
他恨铁不成钢,一把揪起裴瑾宣的衣襟,逼视着他的眼眸,咬牙切齿,“不过是个寡妇,你怎么会着她的道儿?!她有什么好?”
裴瑾宣将他的手一掼,冷着臭脸,“这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你我有手足之情,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泥足身陷,还把自己弄成这样……”萧靖远扫了他眼,“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愿意。”
“你……”萧靖远几乎要咬碎一口好牙,拳头抡起来了,却怎么也砸不下去。
他甩手,扔下一句狠话,“随你吧!以后若有什么事,别来找我!我怕老天爷劈你的时候,把我也连累了!”
话落,转身就走,很是绝情。
裴瑾宣独自坐在榻沿,低头望着一地月影,无奈地摇头苦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窗外更鼓响了三下。
裴瑾宣再无睡意,起身走到镜前,拆了缠胸的纱布,借着烛光端详那四道爪痕。四道爪痕不深,像被大猫挠过,黄褐色的药粉覆于其上,清清凉凉,按下去隐约有点痛,但已不见乌血渗出。
林慈终究还是救了他。裴瑾宣想着,低头的一瞬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宋轩挥爪时,林慈冲上前,那一爪也划破了她的手背。
裴瑾宣心弦微颤,再也坐不住了,他本不想再管她的事,可不知怎么的,手已取了衣裳披上,脚已迈出了房门。
月华如水,跟那晚上的一样。在靠近地窖通道入口时,里面的阴风似乎比前几日更甚了,丝丝缕缕从门缝里钻出来,凉得有些异常。
裴瑾宣在门前徘徊片刻,终究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狭长幽暗的甬道中,飘浮着苦涩的药味儿,仔细闻还有一丝腥臭。
甬道尽头有光,原是地窖的门半敞着,灯影摇曳,就像在唤他过去。
裴瑾宣的步子不由快了起来,到了门前蓦然停住。他透过门缝往里望去,林慈合衣躺在冰冷的地上,蜷着身子,似乎已经睡去了。她身边散落着古籍和一张又一张宣纸,密密麻麻,完全没有落脚的地方。
宋轩依然是活死人的模样,只是脑袋上扎满金针,双目微翕,嘴时不时地动两下,发出磨牙般的细微声响。
裴瑾宣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身欲走,无意见一瞥,看见地上的纸,纸上有书:涌泉穴,行针,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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