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慈不想听见他的声音,转过身,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裴瑾宣望着她那双清亮如水的黑眸,弯起桃花眼,又吻了上去。
他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床褥湿了大半,也不曾喊一声累。
他想,林慈定是喜欢他的,就像他喜欢她一样。
一整日,谁也没见着裴瑾宣与林慈。
府里人只当二位主子有事出去了,也没在意。
华灯初上,才见林慈踏着虚浮的步子,飘飘忽忽入了留芳园。她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竹棍已不见了踪影。
“哎呀!娘子,你的眼睛好了?!”司契惊讶得瞪圆了眼,像看件稀罕物似的,围着林慈转了又转。
林慈不好多言,只点了点头,刚想开口就觉嗓子哑得厉害,是一日一夜叫哑的,又怕人听见就以软枕捂住。
她抿了抿嘴,将喉间那点涩意咽了回去。
“怎么治好的呀?”素问听说林慈眼睛复明,也好奇地凑过来问,“什么灵丹妙药,娘子说出来罢,我替我娘也配几副。”
林慈笑了笑,不方便说,只提笔写了张明目的方子递过去。素问也不多想,开开心心将方子揣进怀里,当宝贝似的藏好。
闲人散尽,林慈却不敢歇息。她取出戥秤,借着烛光仔仔细细称了药,落笔将起死回生的方子赶了出来。
不久,燕帝也听闻林慈双目复明的消息,急召她入宫。
这段时日由徐院判代为诊脉,倒还安稳,未见差错。
林慈替燕帝诊过脉,见他脉象平稳,便放下心来,含笑道:“陛下脉息安和,龙体渐泰。民妇恭祝陛下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燕帝望着她,笑颜和煦,温文尔雅。
“几日不见,气色倒是好了不少。想必靖安王并无苛待。”
“我怎敢苛待她。”裴瑾宣一手支着头,懒散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却有几分藏不住的委屈,“她不苛待我,便不错了。”
昨夜他缠着她温存,她不给,冷了他整整一晚。
方才在车内,连小手都不让碰一下。
他这口气,还没顺过来。
“林医士辛苦,你多体恤些。”燕帝笑着摇了摇头,从案上拿起几本折子,推到案沿,“梁王今日又弹劾你了,得空看几眼。”
“左右不过那几句老话,不看也罢。”裴瑾宣坐直身子,敛了几分随性,正色道,“阿墨已传回飞鸽书信,他与两位将军汇合了。扫平铁勒,指日可待。”
“若当真如此,朕夜里便能多睡片刻了。”燕帝淡淡一笑,将折子合上,落了朱印,“梁王劳苦功高,再让他在都城中歇息几月。”
林慈立在旁侧,虽是局外人,也嗅出了一二分味道,陛下正在削梁王的权,故意将他圈在这方寸之地,搁在眼皮子底下。
“陛下,宣平侯求见。”高公公趋步进来禀报。
燕帝颔首。“宣。”
萧靖远踏进殿来,一身官袍穿得人模人样,偏生那双眼不老实,路过裴瑾宣身侧时,还故意朝他挑了挑眉。裴瑾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恨不能当场将那两条眉毛拔个干净。
“臣参见陛下。”萧靖远跪拜行礼。
林慈闻声侧头望去。她记得这把声音,正是那夜送裴瑾宣回府的萧公子。
萧靖远抬眸时恰好对上她的目光,眼睛倏地一亮,举止顿时斯文了好几个度。
裴瑾宣看在眼里,一股无名火直往头顶窜。他起身揖礼,声调都冷了几分:“陛下若无他事,臣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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