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帝点头应允。他转身便带着林慈走了。
刚出殿门,林慈微微低了低头,眼前的景物又有些模糊了。
她心下一惊,赶忙抓住裴瑾宣的手。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牵着她一路上了马车。
马车驶在青石板上,咯吱咯吱地晃。
街边桃枝已冒出嫩芽,春意攀着窗缝往里钻。
车内亦是春色无边。
林慈坐在裴瑾宣腿上,车每颠一下,她便死死咬住唇,不敢漏出半点声音。
裴瑾宣偏要使坏。他掌着她的腰,用力往下一按。一记闷吟终究从她嗓子里滚了出来,销魂入骨。
“这情蛊当真要命。”粗重的喘息拂在她耳畔,随着车轮起起伏伏,“你这般,岂不是日夜离不了我了?”
林慈抬手便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话,直到那股情欲将眼前的黑暗一寸寸驱散,她才堪堪软下身子,伏在他肩头轻轻喘息。
她想退,腰间那双臂膀却收得更紧。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我还没好。”
话音未落,他又使了劲。
马车恰在此时驶过集市,人声鼎沸,隔着一层车帘,近得仿佛就在身侧。林慈羞红了脸,死死咬住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回到府中,下了马车,先前的香艳散得一丝不剩。
一个敛容垂眸,一个正襟危步,入门之后一个比一个正经,仿佛车内的荒唐从未发生过。
入了春,光阴便像脱了缰的野马,拽也拽不住。
林慈几乎整日待在地窖里,一门心思钻研那起死回生之术。
对于裴瑾宣而言,这本该是桩好事,起死回生成了,他便能救下哥哥稳住江山。可不知为何,他莫名焦躁起来,寝食难安。
倘若那死人当真活过来,他算什么?姘夫么?
是不是还得给林慈那死鬼丈夫端上一盏茶,分出个高低大小来?
笑话。他可是靖安王!
可越是这般想,心里便越是忐忑。
夜深人不静时,他卖完了力气,伏在她耳畔,不停追问:“你喜不喜欢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喜欢我哪儿?”
林慈只是抱着他,像安抚一个缠着要糖吃的小娃儿。那双已经能够视物的眼睛,死沉死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越是不说,他便越要缠她,非逼她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仿佛只要她松了口,他便赢了棺材里躺着的那一位。
可活人如何能与死人相较?
即便他样样完美、处处周全,也抹不去林慈心底那缕遗憾。遗憾久了,便酿成愧疚;愧疚久了,又凝成心口一道隐隐作痛的疤。
她不愿再与裴瑾宣厮混了,哪怕是为了这双眼睛。趁着还能视物时,她便整日待在地窖里,与一副棺材同食同眠。
知道的人,只当她是潜心钻研医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躲谁。
裴瑾宣知道。但他觉得,她就是在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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