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二字还没出口,不知从哪里又窜出一条蛇来,一口咬在他颈侧。
“赵富贵”七窍流血,目眦尽裂,直挺挺地倒在众人面前咽了气。
大理寺少卿孙怀义,以及周谨、赵端三人目睹其惨状,三魂七魄去掉两个半,然而偏在这时,孙怀义忽觉得小腿一阵瘙痒,低头一看,有条白蛇正在往他靴筒里钻。
“有蛇!!!”孙怀义一下子蹦得半丈高,他边叫边跳,然后一把扯出靴中蛇,闭眼用力一扔。
谁想这条蛇正中户部周谨的肩头。周谨吓得连连跳脚,扭着肩膀要将白蛇甩下去。白蛇没甩掉,还朝他咝咝地吐着信子。
周谨吓得软腿,两眼一翻踉跄倒地,肩上的白蛇也被摔了出去。
那条白蛇落地之后,就像嗅着了什么气味,一个劲地追着御史台赵大人。
赵端从生平最怕这种冷血之物,他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面失声尖叫,一面夺门而出。
另两位大人见赵端跑了,也顾不得什么体面,草草拱手道:“下官……下官有事在身,告辞。”
话音还未落,孙怀义已拔腿跑了。那周谨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追在后面,还伸出手叫唤:“孙大人,孙大人……等等……等等在下。”
眨眼前,闲人跑得七七八八,偌大的堂厅只剩裴瑾宣和梁王,以及一具中毒发黑的尸体。
从始自终,梁王都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裴瑾宣回头看他,他还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一盏喝完,不甚满意地摇摇头。
“贤侄府上的茶还是差了些意思,过几日我送批好的来。”
说着,梁王起身,抚了抚衣摆上的褶皱,踱至裴瑾宣跟前,以足尖踢了踢假赵富贵的尸体。
“真是不中用的玩意儿啊。”他叹道,“不过本王还是挺高兴的,陛下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有福啊。”
裴瑾宣哼笑两声,满不在乎地拱了下手,“皇叔谬赞,今日招待不周,皇叔莫要生气。”
“不会。”梁王拍了拍裴瑾宣的肩头,十分亲昵,“改日到我府上来坐坐。本王,一定好生招待你。”
他咬着字眼,一个一个从齿缝中逼出来。
“好了,三位大人都走了,本王也得回府,告辞。”说着,梁王收回手,施了一低,头刚低下,脖颈间便多了一柄匕首。刃口贴着皮肉,冰凉入骨。
裴瑾宣笑着,桃花眼灼灼。
“我让你走了吗?”
梁王面色如常。
他垂眸瞥了眼颈间的匕首,冷笑一声:“贤侄,你当真要与本王兵戎相见?”
“这话,该我问皇叔才是。”裴瑾宣笑着回敬,手中匕首纹丝未动,“父皇在世时经常夸赞皇叔,说您是燕国柱石,为他分忧解难。父皇驾崩不过数载,皇叔却处处刁难,插手吏部铨选,安插私党;阻挠盐铁新政,纠结朝臣联名上驳;就连陛下立后,也要横加干预。桩桩件件,哪一样是辅政之臣该做的事?”
梁王闻言竟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回荡,良久方歇。随后,他摇了摇头,无奈地笑着说:“你啊,到如今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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