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王敛了笑,目光沉沉地盯着裴瑾宣,“贤侄这话问得好。本王也想问问,你百般推阻,处处回护,到底是秉公,还是徇私?”
这两人争得不相上下。三位朝庭命官也是进退两难。
御史台赵端干脆拿出本折子,再取出一支笔来,用舌头舔了舔笔尖染了点墨,开始写了起来。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又是孙怀义的随从,他急急忙忙跑来,到了门处差点被绊了一跤。
真是忙中添乱啊。
大理寺少卿孙怀义,以手拍额,闭了闭眼,恨不得就这样去了。
“又是什么事啊?”
随从噗嗵跪地,他看看赵富贵,又看看自家大人,一张脸皱成一团,竟不知从何说起。
裴瑾宣温柔开口道:“这位大人莫慌,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随从拱手,颤着声道:“禀大人,刚刚湖上飘起具男尸,其面容与赵富贵无二,捕快搜出他身上的照牒,上面写的是……是赵富贵啊!”
“什么?”孙怀义的声音都走了腔,“两个赵富贵?”
梁王更是震惊,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看向裴瑾宣。
裴瑾宣笑着抬起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好似在说:这步棋你接还是不接。
梁王不作声了。
毕竟出了人命官司,大理寺少卿孙怀义严声问道:“那湖里的男尸仵作验过吗?”
随从回答:“自是验过才赶来找大人,其身上无伤,乃醉酒后跌落湖中淹死的。本来由几位捕快接手先抬回大理寺,可发现尸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大长公主啊。她点明让大人查清,属下这才来找您的。”
孙怀义闻言大怒,猛拍扶手,大声质问:“堂下之人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我……我……草民赵……赵富贵……”
“赵富贵”明显心虚了。
孙怀义横眉竖目,猛拍扶手,厉声质问:“你当真是赵富贵?!”
“草民……草民……”
“赵富贵”额上冷汗涔涔而下。他伏首叩地,偷眼去瞄梁王的脸色。
梁王面上乌云密布,目光如尖锥,死死地将“赵富贵”钉在地上。他眼中的寒意似在警告:若说错一个字,今日别想活着出去。
“赵富贵”自然知道梁王的手段。来靖安王府之前,梁王再三叮嘱,无论出了何事,一定要咬死身份不可松口。要不然,不单他,家中老母、妻儿,都得陪葬。
“赵富贵”想到老母满头白发,想到妻子灯下缝衣的模样,又念及不满三岁的小儿,他狠狠豁出去了,头重重地往地上磕去,一下,两下……直到地上洇开了一团血红,方才停下。
“草民就是赵富贵!嵊州人士!”他斩钉截铁,越叫越响。
孙怀义追问:“你的照牒呢?”
“草民……”
“赵富贵”眼珠子骨碌一转,脑中灵光乍现,忙道:“草民方才说过,出驿站时遇了壮汉将草民揍得鼻青脸肿,哪里还敢回去?照牒与盘缠全都留在驿站中。大人若不信,尽管去查问。”
说着,他有意无意朝梁王那边瞟了一眼。见梁王面上黑气散了些许,才暗暗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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