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义闻言,看向另两位大人。户部周谨与御史台赵端皆微微颔首,似乎觉得这番说辞不无道理。
“如此说来,倒更奇怪了。”
裴瑾宣悠悠开口,又将“赵富贵”那颗心提回了嗓子眼。他起身,踱至“赵富贵”跟前,不偏不倚,恰好挡在他与梁王之间。
“赵富贵”眼前失了梁王的身影,顿时又慌了几分,连呼吸都乱了。
裴瑾宣居高临下看着他,唇角笑意若有似无。那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只消轻轻抬脚,便能将它碾死。
“赵富贵”被这般直勾勾地盯着,吓得肝胆颤。他为了避开裴瑾宣的目光,连连磕头,口中不住喊冤:“诸位大人,草民真的冤枉!求大人替草民做主啊!”
裴瑾宣冷笑一声,说:“你额上这疤,不像是烧伤。”
“怎会?明明就是烧的呀!”
“如何烧的?”
“草民冲入火场时,一捆着火的草坨当头砸下,不但烧了脸,连头发衣裳一并烧着了。”
“是吗?”裴瑾宣垂下眼,目光落在他的头皮上,“那你头皮上,怎么不见烧伤的痕迹?”
“赵富贵”一愣,连呼吸都停了。
“那是……是……”他支支吾吾,目光下意识往裴瑾宣身后飘去,可梁王的身影被挡得严严实实,半片衣角也瞧不见。
“你那状子上怎么写的,再说一遍。”
“赵富贵”如蒙大赦,忙不迭擦去额上冷汗,闭起眼,开始背诵。之前梁王给他看过状子,让他将上面的事全都记住,他可是记得一字不差。
“草民赵富贵,嵊州人士,今年二十有余,家中排行老三,曾在……”
“停。”裴瑾宣轻声打断,“赵富贵不识字。你说得这般文绉绉,倒像是照本宣科。”
说着,裴瑾宣微微俯下身,弯起桃花眼,不急不缓地笑着道:“若你当真是赵富贵,只会用平日里的粗话讲那状子,而不是背得一字不差。”
“这……”
“赵富贵”唇色发白,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裴瑾宣敛了笑意,目光陡然凌厉,“你究竟是谁?”
“我……我……”
“赵富贵”脸色刹白,他再也装不下去了,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似地瘫成一坨烂泥。
然而眨眼间的功夫,“赵富贵”猛地弹起身来,双目圆睁如铜铃,指着地上失声惊叫:“蛇!蛇!”
裴瑾宣连忙顺着“赵富贵”所指的方向看去,十余条拇指粗细的青蛇,正齐刷刷地贴地游来,吐着信子,直奔“赵富贵”而去。
裴瑾宣反手抽出腰间匕首,刀光横掠,将游来的青蛇齐齐斩断,最后一刀直扎入领首的蛇头中,刀尖入地寸许。
“来人!将这骗子拿下!”
裴瑾宣下令。
管事即刻率人上前,将“赵富贵”五花大绑。“赵富贵”情急之下拼命挣扎,嘶声大喊:“救我……梁……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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