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慈点点头,牵着永乐郡主的手转身就走。
赵富贵一个箭步冲上来,五指如钩,死死抓住林慈的手腕,“想跑?没这么便宜的事。跟我上衙门去!”
林慈猛得回头,甩手狠狠给了赵富贵一巴掌,“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把赵富打得偏过头去。
“你个贼子,大白天的拉扯我,你当我是好欺负吗?!”林慈转过身,对着围观众人正声说道,“诸位都瞧见了,这汉子一直纠缠不休,丝毫不顾男女之别,口口声声要污我清誉。都城里是有王法的地方,岂容他这般放肆?”
“好啊你个恶婆娘,恶人先告状,你给我……哎哟!”
赵富贵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下,紧接着一盆水兜头泼了下来,烂菜叶子挂了他一身,
他狼狈地转过身去,只见一个妇人叉腰站在面前,一手拎着空盆,一手牵着个瘦小的女娃娃。
“你个登徒子,欺负人家小娘子算什么本事!”妇人将空盆往地上一放,理直气壮。
“呀嗬。”赵富贵撸起袖管,气得嘴都歪了,“关你屁事啊?”
“影响我做买卖了!今日好不容易开市,全家老小就指着这一天吃饭。你在这儿大吵大闹,把我的客人都挡没了。赶紧滚,再不滚我还打你!”妇人越说越气,又扬起手中的空盆。
妇人一说,边上几个摊主也都出声了,说:“我这么好的菜被踩烂了,你得赔!”
赵富贵两手一插腰,痞子德性立马就露出来,他梗着脖子道:“凭什么老子赔?又不是老子踩的,老子在说了这么多话,你还得谢我给你们拉买卖呢。”
“拉买卖……我拉你个粑粑!”菜农一气之下,抓起一把烂菜叶照准赵富贵的脸就砸了过去。
他一扔,那妇人跟着操起扁担朝赵富贵一通打。赵富贵被打得连蹦带跳,鼠眼一瞅又见他们人多势众的,哪里还敢再横,只好捂着屁股跑了,边跑还边叫嚣:“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看呀看呀,落水狗跑喽。”
永乐郡主一个劲地拍小手,笑得真不起腰来。
围观的人群也发出一阵哄笑,随即像退潮的水一般散了去。
林慈的脸红通通的,心如鼓擂,刚才她差点就崩不住了,好在妇人及时相助。
“这位娘子,多谢了。”
林慈转过身来,正要朝那妇人深深一礼。
谁知妇人倒先迎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将两只水灵灵的白萝卜塞进她掌心里。
“娘子快别这么说,是咱们该谢您。”
林慈觉得奇怪,定睛一看,竟然就是那日来义诊的妇人。
妇人笑着将女娃拉至跟前,让她给林慈施礼。
女娃听话,躬身揖礼,脆生生地说:“多谢郎中救命大恩。”
妇人笑着道:“刚才听你说话,我就觉得耳熟,虽然那日你穿得男儿衣裳,但这脸变不了。自打我女儿吃了你的方子,身子好了许多,靖王府还送鸡送蛋的,我实在过意不去。前日去诚安堂打听,他们也不肯说娘子下落,没想今日是在此遇见您了。”
说着,妇人又深行一礼。
林慈连忙将她扶住,说:“不必多礼,救死扶伤乃医者天职。今日多谢你解围,不然都不知要被缠到什么时候。”
“是啊是啊。”永乐郡主已经啃起妇人送的萝卜了,嘎嘣嘎嘣脆得很,“那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她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又补了一句,“不过阿慈姐姐,他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大约是认错人了。”林慈轻声说,然后抬起眼,望向巷口赵富贵消失的方向。
与此同时,赵富躲在巷子里,一边擦着身上的水一边骂道:“都是些什么王八玩意儿,全都眼瞎耳聋的,等老子攀上梁王这根高枝,统统把你们拉去砍头……哎呀!”
一缕黑影如鬼魅,再看,巷子里只剩一只沾着菜叶的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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