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赵富贵大喊着,他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使劲甩都甩不下来,他想要伸手去拉,挣了一下,手脚动不了,就听到铁链珊珊作响。
恐惧就像浸湿的布,紧紧贴在他的心肝儿上,他越怕,嘴就越不停,骂得一句比一句脏。
“他妈的,哪个王八羔子敢动老子?!老子可是梁王的人!梁王知道你是谁,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嘶喊声撞在墙壁上弹回来,空洞洞的。
赵富贵骂得累了,急促地呼吸起来,另半句骂人话哽在喉咙里,喊不出又咽不下去,他只好大叫,一遍又一遍,声音又尖又破。
忽然,遮眼的黑布被人扯开了。
赵富贵一看,懵了。
这是哪儿?
他左盼右顾,四面墙结结实实,唯一的光亮来自墙上那支火把,角落里挂着各色的刑具,都是他没见过的式样。
赵富贵恍然大悟,这里不就是地牢吗?!
正当想着,身侧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赵富贵仓惶转过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在一堆铁器里挑挑拣拣,这男子长得浓眉大眼,肤色黝黑,年纪看着并不大,举止却很老成。
赵富贵从没见过这个人。他张了张嘴,哑着嗓子问:“你是谁?”
阿墨没有说话。他侧过身,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赵富贵顺着那手势看去,隐约可见一抹挺拔的身影立在角落里,那人也打了个手势,阿墨便拱手退到一旁。
赵富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眯眼看去,那人正缓缓地从暗处走来,光影从其脸上一寸一寸流过,先是鼻梁,再是眉眼,最后整个人落在了火光里,露出一张天人似的俊颜,一双桃花眼不笑也艳。
赵富贵终于看清他了,眼睛蓦地瞪圆了,声音陡然拔高,“是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你和那臭婆娘是一伙儿的!”
他话音未落,阿墨便一拳捣在他肋骨上,疼得他五官都拧在一起。
“下手别太重,容易留印子。”裴瑾宣说得很轻,声音听着悦耳,实则渗人得很。
赵富贵疼得直咳,断断续续地骂道:“好你个王八羔子……还装哑巴!当年不就是抢了点银两,你就让你那疯婆娘放火烧老子屋子……老子告诉你,梁王全知道了,他绝不会放过你!”
裴瑾宣听到“装哑巴”三个字,剑眉微蹙,想了想其后面的话又觉得奇怪,于是他朝阿墨使了个眼色。
阿墨取来软皮垫在赵富贵肚子上,又给了他一拳。这一拳力道深,打得赵富贵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他“哇”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疼得蜷了起来。
“你跟梁王说了什么,如实招来。不然的话……”裴瑾宣偏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赵富贵一眼,“我让你变成哑巴。”
赵富贵被这一眼看得毛骨悚然。
他缩起脖子,闭紧眼,连声喊道:“我说,我说!我就跟梁王说了疯婆娘烧我草屋的事……”
“梁王怎么回你的?”
“他说……他说会替我讨个公道,查清真相……”
裴瑾宣两手负于身后,走了两步思忖片刻,又问:“梁王还说了什么?或者说他教了你什么?”
“没、没教。”赵富贵眼神闪烁。
“没提过靖安王府?”
“没提。”
裴瑾宣朝阿墨点了下头。
阿墨一手捏开赵富贵的下巴,另一只手抓来水袋,然后用嘴咬去水袋塞子,噗地将塞子吐到地上。
“你……你要做什么?!”赵富贵不由自主挣扎起来,就像只上了案台的年猪。
阿墨紧按赵富贵的下巴,高举水袋对着他的嘴猛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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