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時過境遷，今非昔比。如今，她能與柳宣蝶和解，能與柳若惜交好，能與柳若靈親近，就證明了一切。
入夜，柳序禮坐在酒店飄窗上，看洛杉矶燈海舒展，加州獨有的松弛融進綿長光河裏。
明暗朦胧的光影落在少女側顏，落在電腦屏幕那頭女人的眼中。
【氣色不錯。】段念辭說，表情略顯安心。
以往女人不說這種話，聽着像不太熟的人的客套話。眼下特地說，證明女人真的在意。
聯想起網上水深火熱，柳序禮就知道段念辭在擔心什麽，主動說：
“我真沒關系的。”
段念辭莞爾，【看得出來。】
不是青澀時遇事只能置身事外的抽離感，如今柳序禮閱盡千帆，見多識廣，這看似災難的處境，在她眼中也不過是尋常一件。她知道自己能處理好，所以是坦然、真實的，“沒關系”。
【柳序禮。你好棒。】
說這話時，屏中段念辭長發松挽，電腦微光落在其優越的骨相上，深刻到鋒銳的美貌，蒙上悠然溫柔。
看得柳序禮一時失語，抱膝看着屏幕，洶湧的情緒毫無預兆漫上來。
經人誇獎，卻不滿足，更意識到暌違已久，更意識到多麽想念。
【怎麽了？】段念辭問。
柳序禮坦誠道：“如果你在我面前，我就能抱抱你了。”
【……呵。】段念辭輕笑，這回笑裏不再是純粹從容，也染些苦澀。
異地戀原來是這樣的。
柳序禮想。
苦中作樂，甜中帶酸。
滿眼豐盈地看向彼此時，是蜜一般的甜，可伸手只能觸到冰冷屏幕，則返回指尖一陣帶澀的酸。
“你大概什麽時候回港？”柳序禮問，“我也x到時回去。我想盡快見到你。”
【最近先別回了。】段念辭提醒，【港島不安寧。】
“……”柳序禮撇嘴，有點不願，但還是聽話，按捺想念，“好吧。那明天，我還能和你視頻嗎？我想多看看你。”
這當然不為難，段念辭答應，【好啊。】
次日又是夜深，才收到段念辭的回話。柳序禮确定女人得空，能應視頻了，才打過去。
不過意外，三更半夜，女人竟不在酒店，還在戶外。畫面是手機視角，段念辭着利落大衣，口罩遮覆可見眉眼化着淡妝，旁邊還有滾輪聲響刺耳，聽着就讓人覺得不安全。
柳序禮有點急，問：“你還沒忙完？”
【忙完了，】段念辭擡眼看前方方向，再看回來，【快到了。】
“怎麽一個人走？保镖呢，經紀人呢，助理呢？”柳序禮問。
【我在酒店裏。是安全的。】段念辭彎着眼睛笑，【總不能讓她們陪我到房間裏吧。】
“……又不是不能。”
【你沒意見？】
柳序禮詫異，“我還沒醋得這麽不理智吧！”
【你會有意見的。】段念辭确信。
“……”柳序禮無言以對。
【我到了。】
“嗯。……嗯？”
回應的語氣，從肯定，到猶豫。柳序禮注意到女人背後的景色，她有些眼熟，問題是洛杉矶并無她印象深刻到至今能惦念不忘的酒店。
不僅如此，她還看見女人身側的指示牌，其上文字并非英語，她看不懂。雖說那邊當地因文化熔爐，公共标識會标注多國語言，卻不會連英語都沒有，而是兩種小衆語言。
柳序禮眼前一亮，忽然記起那是什麽語言，阿拉伯語和法語。她在酒店樓下經翻譯介紹，識過個別幾行字，雖說沒記住。
“你……”柳序禮睜大眼睛。
段念辭見她猜到，笑意更深，【嗯，我在樓下。】
柳序禮不挂視頻，就這麽攥着手機，小跑着乘電梯下樓，直到小屏中的女人，與現實中拖着行李箱的影像清晰重疊，柳序禮才有種見畫中人現世的實感。
她快跑過去。
撞進女人懷抱。
昨夜剛說想要擁抱，今日段念辭就生了翅膀，落在她面前，讓她抱到。
果然小別勝新婚，這夜段念辭纏得厲害。
熱汗淋漓過後，段念辭撩少女被汗沾濕的額發，眷戀地吻着她。
柳序禮有點興奮，嘴上文雅地道謝，手上卻又在讨。
段念辭被她表裏不一的言行矛盾得敏感，受不了地推她：
“你謝什麽。”不知是否因還未緩過勁，或是因不滿她客套，語氣有點生硬。
柳序禮知道，這時她要是認真說，謝謝你特地飛來見我，大概會被段念辭從床上踹下去。
于是想了想，她狡黠地笑，俯身下去：
“謝你直飛千裏，來給我送口吃的。”
＊
大獎事畢，柳序禮與段念辭默契在摩洛哥停留了一個月，算是度了個蜜月。
港島的風雲時起時落，無人回應時，稍稍停滞，但凡有人發聲，就又瘋狂。
但龍卷風總有衰弱期，蜜月将盡時，關于Xylia的輿論，總歸比最初時削退了不少。
也恰似蟄伏，她不正面回應，輿論就暫且等待，好像等少女一旦露面，就群起反撲，要将她吞吃得骨頭不剩。
終于，潛伏的黑獵手，終于等到了獵物的回應——
沉默整月有餘的柳序禮，甫一發聲，毫無懸念掀起腥風血雨。
以一首新歌發布，名為《無聲》。
宣發概念是介紹她被逐出家門後，身為歌手，失聰那段日子的感受。
沒有具體歌詞，卻有女聲哼唱。
一段顯然在寫“無聲”，聽感絕望消沉；同樣的旋律，卻在二段因女聲的加入，頓顯溫柔與希望。
熟悉的歌迷幾乎瞬間聽出，那女聲，是段念辭的聲音。
同時卡點發布的，還有段念辭的新歌，《失控》。
是粵語的情歌，由女人獨唱。
一段從容優雅，好整以暇，讓歌迷以為又是女人撩人的炫技；
在bridge時因另一人的喘息采樣，氛圍陡變，直至二段，頻繁出現高音、氣音、低音的過山車，作曲人将女人矜貴的嗓子，肆意玩弄般拉扯。
卻因失控，更顯性感。
有好信歌迷特地對比音頻，得出結論，《失控》中的額外采樣，疑似柳序禮的聲音。
同一時間，發布新歌，且不約而同在歌中摻了彼此的聲音……
結論毫無疑問。
在流言撻伐至深時，她們竟義無反顧官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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