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官宣官宣
年底深冬,各大企劃都在抓冬假熱度，年度盤點如火如荼進行。
柳序禮與段念辭首度合作的《序曲》，由辭音申報參評,統計周期過後,二人雙雙得獎。
段念辭将前往洛杉矶領取年度制作大獎,柳序禮則要前往摩洛哥授創作勳章。兩人因同一首歌,将前往不同國家地區。
商量過後,她們決定出發前在港島宴請親友,以慶祝獲獎為由。段念辭拿獎無數,從未有過為此籌備宴會的先例,收到邀請函知情的都明白,這宴會實則是辦給柳序禮的。
宴會在酒店舉辦,當日并未聲張,無記者入場,只停車坪豪車如雲，叫路過的好奇，這夜是有什麽隐秘的盛宴。
宴廳之中,到場賓客不多。有柳序禮打過交道的熟人,也有她尚未謀面,只在電視或報紙上見過的大人物。
無一例外都是段念辭的相識。
是故全程，段念辭都站在柳序禮身側偏後，手輕扶在少女後腰,為她逐一引薦。
從來到哪都是視線焦點的女人，x這日連禮服都不挑醒目的紅，着相對低調的香槟色，奈何容貌昳麗，依舊不減明豔。
姿态亦很明顯,褪去披慣的主角大氅，以微錯後一步的身位差，為她的女孩加冕。
而賓客們看見女人搭在少女腰背上的手，注意到少女神色自在，并不覺異常，也就了然二人關系。這場宴會與其說是慶功性質，不如說是發布性質。
為了正式公開她與她的關系。
曲悠悠是搭穆見山的便車來，到的比較晚，進場時，柳序禮已經打過一圈酒，有空閑，她就拉着柳序禮的手哀嚎，到角落泣訴冰山教授的不近人情。
柳序禮見曲悠悠确實瘦了不少，有點擔心，問：“穆見山給你的工作強度這麽大？要我們和教授反映嗎？”
“……”曲悠悠意外一噎，片刻才支支吾吾道，“倒也不是……算了不提她。之前那個問題，我想到解決方案了。”
柳序禮回憶起來，是關于如何稱呼小姨配偶的問題，于是認真聽。
曲悠悠說：“今後，你管我叫姐，我管你叫姨。咱倆各論各的。”
柳序禮：“……”
“乾嘛？你這是什麽表情？我的提案不好嗎？我可是上網查了好久……”
“少上點網。有可能網友在逗你。”
“柳序禮你現在說話開始有姨味兒了。”
兩個少女在角落小打小鬧，說說笑笑，沒注意到大廳二樓，投向她們的視線。
段念辭與穆見山得閑，在二樓看臺飲酒，鬧中偷靜，說些小話。
穆見山打量自己這位故交良久，見女人注視向臺下少女的眼神，多有笑意，多有溫柔。雖過往這人看人總是帶笑的，但沒幾次，會笑得這麽深。
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妖精，終于有了人情味兒。
穆見山于是舉杯，抿一口酒，問：“終于交往了？”
段念辭回神，笑，“嗯。”先前穆教授得知的進度，是柳序禮在考核期。于是她又補充，“這次是我過考核期。她答應了。”
“……？”穆見山冰塊臉上出現一瞬崩裂，很快又平複，“我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用這個詞形容你。‘幼稚’。戀愛果然使人變幼稚。”
“是嗎？”段念辭不介意被揶揄，反倒樂在其中。
“而且，我也确實沒想到，你會如此……”穆見山思忖片刻，終于找到個詞，“沖動。”
圈中名流多的是情史，看似閃婚的細究也多因奉子成婚被拿捏了緣由，更普遍的是地下戀談了十數年才終于得見天日的，或是兩家知根知底的商業聯姻。
穆見山沒見過超高淨值人群，才戀愛這些時長，就大肆張揚地對外公布。這于攀附者而言有利，但顯然對上位者有損。段念辭是歌手，也是商人，不該做虧本買賣。
“你是這麽理解的嗎？”段念辭聽懂老友的言外之意，只淡淡笑，片刻才說，“萬一，反而是我需要這樣的關系，是我需要對外公開呢？”
也不算萬一。
是她需要外界得知，柳序禮屬于她，想借自己的身份，讓外界不再試圖染指她的愛人。
也是她需要以此拴住某只看似乖巧，實則很不聽話的狂犬，餘生都要挂念她，因而不再輕易妄賭性命，因而留戀人間。
段念辭沒明說，穆見山也沒追問，不知懂是沒懂，只無奈地搖頭，又抿一口酒。
“獨身主義者不能理解，也很正常。”段念辭笑，“不過放心，我不會勸你談。畢竟遇到她之前，我也沒想過我會談。”
“……”穆見山表情又皺幾分，這話看似體貼，實則又在秀。話題至此，她想起什麽，“對了，關于這件事……”
“嗯？”
穆見山視線投下去，往柳序禮身邊女孩面上一瞥。曲悠悠近來憔悴神傷，她作為導師看在眼底，卻不能做任何舉動，正因她是導師。
“算了。”穆見山把酒飲畢，“她想說時，讓她告訴你吧。”
“……”段念辭猜出，或許與曲悠悠有關。但悠悠是成人，穆見山也是，她不欲以所謂長輩身份乾涉，只打算順其自然。
宴會畢竟是半公開性質，為保護小孩，Roll沒有出席。在柳序禮即将動身前往機場前，柳若惜才抽空，帶小孩親臨深水灣，與小姐姐道別。
柳序禮蹲在Roll面前，主動說：“來啦。”
小孩将小半張臉藏進圍巾裏，“大姐說來送你。我沒有很想來。”
柳序禮好笑，“那你怎麽來了？”
“……”小孩臉在圍巾裏磨磨蹭蹭，可能努嘴幾次，也沒說出話，于是圍巾被蹭掉。
柳序禮見狀，不動聲色擡手，給小孩将圍巾理好。小孩突然就開始抽鼻子，眼眶沒紅，只說話帶點哭腔：
“我果然還是不喜歡你。”
“……”柳序禮聽罷一怔，随即莞爾一笑。
她知道了，小孩舍不得，所以不想來，好像不來分別，她就不會去國外很久。好像說了不喜歡，她真的走時，自己就不會太難過。
于是，柳序禮說：“沒關系，我也依舊很讨厭你。”
小孩瞪她一眼。
柳序禮笑，“等我回國，希望見到你有長進。”
小孩哼一聲，“我倒不會期待短短幾日，你就會有多大變化。”
目送Roll與柳若惜離開後，柳序禮上車，由段念辭送去機場。
至赤鱲角的道路寬廣，天空晴朗，看得讓神清氣爽，柳序禮想想，忍不住笑，有點按捺不住，就和段念辭分享：
“Roll最後的意思是，等我回國，還會來找我玩。”
段念辭聞言輕笑，這姐妹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于是配合道：
“嗯。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準備好玩具。”
＊
獲獎報道傳回國內，似暖流鋪底，沖上乾冷的黑流量，冷暖層疊，撞成名為柳序禮的龍卷風。
柳序禮收到經紀人提醒，近期在海外好好玩好好散心，不要過多關注國內輿情，心裏就清楚，不出意外的話，又出意外了。
登社交媒體一看，也不算意外。不過恰逢柳守拙案開庭公示期，畢竟涉案金額人數、案件性質惡劣程度，過于駭人聽聞，可謂港島民衆近期最為聚焦的熱點。
又偏生柳序禮在此時獲獎，于是，柳守拙往日的對頭，永裕堂隐藏的對手，甚至或許圈內對标Xylia的對家，都紛紛借勢發力，黑通稿鋪天蓋地——
＃名門貴女獲獎，究竟是實力，還是黑幕＃
＃惡人之女星途通達，天才少女真能否無責身退？＃
＃禍不及子女前提惠不及子女，盤點柳序禮那些資源內幕＃
＃罪惡血脈出道洗白，樂壇底線究竟何在？＃
諸如此類的控訴來勢洶洶，不見頹靡之态。在此情形下，不論是公司試圖下場，還是粉絲自發澄清，都會被激憤群情吞沒。
看着這些溢于文字的暴力，柳序禮只想起與柳守拙最後一次會面，在父親被捕當日的港口。
當時，柳守拙說會有反噬，如今真的來了。像柳守拙那樣的惡鬼暴斃時，當然不會安安分分地走，必要發動亡語，以自己腐朽血肉，炸她劈頭蓋臉一身。
柳守拙料到了。
柳序禮也料到了。
她自己都曾因自己身上流淌的血液而厭惡，她怎能不理解網友的憤慨？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