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救美救美
小巴脫離原有路線,漸行漸遠,漸行漸偏,最後進了片柳序禮完全陌生的街區。
車上的人沒遮她眼睛,看來是不怕她記路,也不怕她逃。
她往窗外看,只見店鋪稀疏,街道愈寬。兩旁多是舊式工業大廈,鐵皮卷簾門清一色深灰,有的門面噴漆“出租”字樣。
在一棟兩層高的舊唐樓門口,小巴停下。車門打開,車上打手過來,裝模作樣請她下車。
柳序禮沒抵抗,剛下車,就見車邊不知何時站了兩個馬仔,就來奪她的帆布包。
柳序禮沒搶,配合地給了。倆馬仔翻包沒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就上下掃她一眼。
柳序禮見狀,主動将各個口袋翻兜,示意是空的。或許因為她太配合,幾人有些猶豫,卻沒主動過來搜她身。
當然不是出于對女士的尊重,這群流氓自然沒有上流的覺悟。柳序禮推測,自己處境尚不會太糟,因為柳守拙給标叔的指令,至少不是趕盡殺絕,沒那麽喪心病狂。
“算了。”車上打手下來,示意那倆馬仔,“我眼看她把手機扔了。她身上應該沒東西了。”
馬仔們點頭,在前帶路,引她進唐樓。
柳序禮舒一口氣。她不可惜那手機砸壞,至少現在就不會落入這群人手裏,被撈到什麽情報;當然,沒壞最好,到柳若惜手中還能姑且一用,還可保佑長姐能更快得救。
唐樓陰森,泛着股潮濕的黴味。通往二樓倉庫的鐵梯回聲空曠。
她被帶到走廊盡頭的一間鐵皮辦公室門口,背後有人推她一把,她進了屋,門在她背後關上,鎖芯轉動落實。
柳序禮轉頭,冷靜望出門上便于監視的方洞,看向那兩個馬仔。
其中一人推她的手尚未收回,還懸在半空,另一手則端着手機,在等誰接電話,可能是等上級信號。另一個馬仔則有些露怯,不太敢直視她,或許是新來的。
柳序禮盯着那新來的馬仔看,局勢尚未明朗時,她氣場越強,反壓得對方氣勢越弱。
小馬仔一激靈,賠笑,“大小姐,您x受累,在這将就一晚。”
等通話那人見狀,擡手蓋了小馬仔的頭,喝罵:“懵炳!跟她客氣什麽?如果真是什麽掌上明珠,還能落到我們手裏?”
小馬仔沉着臉,有些尴尬,捂着頭不再說話。
是這麽個道理,若柳序禮真是柳守拙的掌上明珠,斷不會淪落到被這兩人關進破舊唐樓的境地,至少連那标叔都得客客氣氣敬她一杯茶。
但也相應的,就算淪落到這唐樓裏,兩人甚至沒綁她手腳,限制她行動,這信息很充分。先前柳若惜被縛多是當時的下策,唯恐其在鬧市掙紮引人注目,眼下偏僻,他們就多少保留幾分體面——
是因上級的标叔,甚至或許柳守拙本人,都尚不明确對柳序禮當是如何的态度。
最危險的時候便是她們兩人都中陷阱的時候,柳守拙大可以一網打盡。
只不過,現在柳若惜成功逃走後,柳序禮就幾乎不可能出人命了。這相當于直接給柳若惜以他們犯罪的鐵證,屆時只要報警,順藤摸瓜,舊事未必能藏下去,他們不可能給她們遞這把刀子。
柳序禮猜,現在他們還能給她基本的客氣,或許是為之後的談判。
控制其中一人,就是為了拿捏另一人。先前單抓柳若惜也是,現在單抓柳序禮也是。
電話通了,老馬仔對着手機喊了幾句,了然,挂斷,沒解釋任何,只以威懾的語氣丢給她一句:
“好好待着,過幾天,會有人來見你。”
柳序禮沉着問:“是标叔,還是柳守拙?”
老馬仔一怔,嘴唇嗫嚅,不知被她猜中哪個答案,只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柳序禮聳肩,無所謂,已經知道答案。這兩位中的任何一位來,都意味着談判,這與她猜測的相符。
除非談判破裂,他們才可能不給她留半分顏面,在那之前,柳序禮自信不會有生命危險。
她環視辦公室內,見房間不大,十平方左右。一張舊辦公桌上擺着過時臺歷,一扇兩面鍍膜的天窗被封死,天花板角落有個被栅欄擰住的通風管道,道口不到半米寬,堪堪能過一個瘦人。
“你看什麽呢!”門口有人喝道。
柳序禮轉頭,鎮定看向方洞口的老馬仔。
老馬仔指着她威吓,“老實等到人來見你,別想跑,少給我惹麻煩!”
柳序禮沒應好或不好,只盯着人看。老馬仔也知自己已經吓不住她,又忿忿踹那小馬仔一腳,差人去給自己買酒喝。
那之後,柳序禮竟意外地,确實“老實”了。
屋子裏通電,有燈,有立式風扇,卻連塊表都沒有。柳序禮無法判斷時間,只能憑天窗鍍膜的明暗,和馬仔們給她送食物的間隔,判斷過去多長時間。
面包加礦泉水,接着是漫長等待,這大概是一夜。
餅乾加礦泉水,沒多久,就是乾方便面加礦泉水,稍過一陣,再給面包和礦泉水。這大概是一個白日。
柳序禮就這麽計數時間,且沒任何動作,這似乎讓門外的馬仔們放松警惕。她偶爾能聽見兩人在門外對打撲克,很放松的樣子。偶爾有第三人來,問他們情況,他們會用粵語答,大意是說她老實。
直到第三頓面包加礦泉水被放下,柳序禮聽到門外隐約有人說,“快了”,“明天”……她猜想,是談判要來了。
所以這晚,也就是逃離的最佳時間——
柳守拙一方,之所以沒在她受困當日就來談判,特地晾她幾日,就是為了以囚禁和簡陋的食物來磨她的性子。
這招,柳序禮吃過太多次,柳守拙用過,柳家駿用過,她再熟悉不過。
所以,柳序禮也絕不可能讓自己落入下風時,進入和柳守拙的談判,更不可能讓自己淪為人質,逼柳若惜在這時上牌桌。
所以,她同時也在巧妙逆用柳守拙“治”她的陰招,來反過來磨馬仔們的性子——
之所以前幾日安靜不抵抗,就是讓馬仔們錯以為,她準備參加談判。
安心等談判,就不用受苦。或許任何一個身嬌肉貴的大小姐,都會如此選。可惜她不是。
而幾日的煎熬都受了,怎可能有人在曙光到來的前夜,非要冒這麽個險,與他們破罐子破摔?偏偏她就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