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序禮有點想念,卻知對方多半正因她的事焦頭爛額,不敢打擾。畢竟她哪怕在家,稍連個網就能看到鋪天蓋地的罵名——
在幾乎明牌的匿名方推波助瀾下,段念辭的偏激毒唯與柳序禮的黑粉堪稱珠聯璧合,翻攪得港娛不得安寧。
此時任何一名段粉中試圖理性呼籲,或柳粉中試圖澄清,冒頭就會被狙擊,碾壓态勢的毒火燒得正盛。
夜深時分,整片深水灣都很靜。柳序禮卧在床上,指頭撩平板屏幕,麻木地看着一串串“色.誘”的罵名跟在她的大名或黑稱之後,沒什麽實感,只在間隙瞥見各種“昏頭”的近義詞被用以描述段念辭時,才隐約心痛。
段念辭幾時被罵得這麽狠過。
出道十數年,從來對外都和顏悅色,行事妥帖得體,加之有手段,哪怕有想滋事的苗子,都會提前被女人摁死。
再怎麽理智,柳序禮也很難不聯想,這次段念辭的無妄之災,是被自己牽連。
耳骨一動,少女聽到樓下似乎有窸窣動靜。
這個時間點會在樓下活動的還能有誰?她當即放下平板起身,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小跑出屋。
從扶欄邊探頭,她果然看見了玄關正脫鞋的段念辭,有點驚喜,又有點情怯。
段念辭當然聽見她腳步聲,擡頭看,見少女表情悻悻,蹲在欄杆邊,又眼睛直直看她,就知道什麽意思,笑笑,朝她招手:
“不來歡迎我?”
柳序禮抿着笑,小跑着噔噔下去,在女人身邊站着,表情卻有點雀躍,就差開始打轉。
段念辭低頭看一眼,蹙眉,“怎麽鞋也不穿?”
“有點等不及。”剛“犯錯”的柳序禮是最誠實的,因為不敢再造次。
段念辭看着她好笑,“等不及嗎?我看很能忍啊。”
在揶揄她剛才裝高冷,待在樓上不下來。
“不是……”柳序禮有些扭捏,見段念辭給她丢了雙拖鞋,又要俯身,唯恐女人要親手幫她穿,忙自己蹬上了,才轉移話題,“你這次回來多久?”
“能稍微休息幾日了。剛處理完手頭的事。”段念辭活動着脖頸往樓上走。
柳序禮跟着,知道女人所說的“事”,多指最近的輿論危機。她有點好奇進度,又怕給女人施壓,想問不敢問,就只是盲跟着。
直到聽到耳後咔噠一聲,她回神,才見居然是浴室門關了。她竟不知不覺跟到浴室裏。
她轉頭,去看段念辭,卻見女人近在咫尺,雙臂支在她身側,仰頭笑盈盈看她,卻将她拘在胸前,還指控她:
“柳序禮。色狗。跟我進浴室。”
“……什麽!”柳序禮不認,倒不是不認自己是色狗,只是這回确實不是她故意,她就不認,“明明是你引我進來。”
“我引?”段念辭擡手,輕拽了下她衣領,“這位小姐,我只是尋常走在回卧室的路上,是你像癡女一樣跟蹤我吧?”
“……”柳序禮啞口無言。
好像确實是她跟蹤。她也确實沒法自證不是癡女。
“……那,對不起?”
段念辭睨她,“沒誠意。”
怎麽算有誠意?她倒是想把自己賠給段念辭,可這樣是自己占便宜。
提供服務?往日事後,段念辭通常沒力氣,都是柳序禮抱去清理,但那是事後,是理所當然。
還沒有過事前就讓她洗的,她有點想法,卻又說不出口。
段念辭不知是否看穿她想什麽,只莞爾笑,指頭在她衣領邊緣提着,來回撩撥,冷風熱風一齊往少女頸骨邊鑽,激得她起疙瘩:
“我查明了,這次拍到料的狗仔受雇于一家小型八卦小報。這家報社老板外債較多,習慣铤而走險,給錢就做事,手段不算乾淨,但确實查事有些本領。”
柳序禮不知段念辭此時說這些目的是什麽,但只要是女人所說所做,總歸有深意,于是她邊專注聽,邊試圖揣測。
外衫落地。
“我委托Cire出面遞了收購方案,現金全款,恰好覆蓋他外債,他很難拒絕。當然,外債訴訟都會交割,屆時報社到你手上時,不會有任何債務糾紛。額外附加條款是,所有事關你的報道和後續發酵,他要解決清楚。所以,他自己造的因,讓他自己去頭疼這個果。”
背心落地。
“等一下……”過量信息聽得柳序禮大腦昏沉,有點迷糊,艱難試圖理清,好在室內不知怎的降溫,微涼足以讓她保持清醒,“你的意思是……你準備收購那家報社?”
“嗯。”段念辭應得輕巧,只是買了個包般随意。擡眸鎖着少女的眼,浴室燈光漂亮,映得這種角度下女人眼瞳愈發昳麗,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柳序禮被那眼眸看得更暈乎,“為什麽?”
“我說了。那老板和手下都有些本事,我看中了他們的情報能力。”
段念辭的認知叫少女驚奇,原來還有種思路,不走情緒或立場,只看實力與能力。那小報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若非确實有本事,或許只會在這次商戰中,不知就被哪方不太體面地處理掉。
“柳序禮。沒認真聽。”段念辭嗔怪。
柳序禮更暈乎,“我認真聽了的!只是有點難懂……那你說,‘到我手上’……是要把這報社給我?”
腰帶一松。
“你不用擔心運營,屆時我會雇人經營。SCR實控人登記為你。材料Cire都會備齊,印花稅也由我來支付……”
“不是……為什麽?”柳序禮腦子都快亂成漿糊了。
為什麽她牽連她受累,她卻反要送她一份大禮?
段念辭彎着笑眼,清明地直視少女,眸底沉着深邃,淡然道:
“小報受雇發布你的黑料——小報試圖逆轉你的風評——大衆查注冊處發現該報社被收購,如今唯一股東董事僅你一人。我要這個時間差,我要這個過程。”
要試圖中傷柳序禮的力量,反過來為柳序禮所用。這于柳序禮個人而言,已經足夠痛快,但段念辭要這時間差,顯然是要給誰看。
“為了給,粉絲們看?”柳序禮疑惑地問。
證明歌後力挺她,證明她背後有強大勢力?可社會輿論并不講這樣的邏輯,這時如此處置,反倒有可能激起黑粉逆反心理,渲染仇富等情緒。
段念辭搖頭,“不。給你最近在對抗的對手看。”
“……”柳序禮恍然大悟,嘴巴微張,啞然失語。
她雖沒找到機會坦白,段念辭卻早注意到她近來的動态。女人完全不将網上動蕩視作危機,并不看在眼底,注意竟只聚焦在這危機的核心——
不管柳序禮在對抗的是誰,此舉會讓那些人意識到,少女背後并非空無一人,且關系甚篤,絕非泛泛之交。要那些人企圖動柳序禮之前,不再肆無忌憚,而得先權衡利弊。
“所以,你手下闖的禍,就讓你手下解決吧。”段念辭仰面輕笑,指尖游上來,在少女耳側的助聽器上點點,“不必聽外界閑言碎語,專心做你的事,利用你手頭一切資源,”一頓,補充道,“包括我。”
“利用”一詞,還是太重,柳序禮忙搖頭,段念辭卻笑意更深,提醒:
“忘了你對我的表态?你願意為我寫歌,讓我放心利用你。怎麽反過來就不可以?”
“……”柳序禮聞言怔忡,內心情緒翻攪,百般感動,說不出口,只好乖巧點頭。
卻也才遲鈍察覺不對,低頭一看,見自己不知何時早被女人脫得赤條條了。
難怪涼快,難怪沒察覺,段念辭多厲害,用最難懂的話錨着她的注意,然後趁人之危,将她剝乾淨。
她裸.裎相對,面前女人卻還穿着外衣,衣冠楚楚,對比得她羞愧,臉和身子紅成一片。
“你這人……怎麽這樣……”柳序禮語塞,蒼白地指控。
“不可以?”段念辭歪頭笑。
“……我也要脫你的。”
段念辭不言,只展開雙臂,任君采撷。
柳序禮熱着耳朵,顫着手指,不知自己指尖的戰栗,是出自感動,還是緊張。
衣裳逐一落地,剩件精巧的薄絲兜着豐腴的線條。柳序禮習慣性地摸到女人背後去,卻摸到一片平整。
她一愣,緊接着便覺柔若無骨的手指捏着她腕子,引她到前邊溝心:
“笨。這件從前面開。”
“……”
柳序禮被蜜嗓的一聲罵,甜得血管裏好像都在流着糖。好像真的變笨了,女人都告訴她前面開,她反倒打不開。
這件的設計太有心機,拆着比常規款都要沉浸,柳序禮更緊張:
“好像,在拆禮物。”
段念辭x輕笑,呼氣打在少女下巴上,撩柳序禮敏感的喉頭:
“裏面的禮物可不能真送給你。今晚頂多借你,要物歸原主的。”
“……”柳序禮撇嘴,“能歸,不保證原樣完好,可能會有些變化。”
“不是破損就行。”
“……”
柳序禮嘆一口氣,結果,當色狗也遜色,葷腔完全開不過女人,徹底被碾壓。
最後的布條全部落地。
段念辭踮腳,主動擁上來,柔膩雙臂挂上少女脖頸,卻不急于勾在人頸後,而是先去摘柳序禮的助聽器。
柳序禮一怔,卻沒抵抗,清晰地感覺到左耳聽力被女人剝奪的全過程。
“柳序禮,在我面前不用太乖太懂事。我喜歡你壞的樣子。”
随後,就聽段念辭在她右耳,以氣音嘆道:
“所以不必聽我假意求饒,今夜盡情撩亂我。”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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