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姐妹姐妹
一如段念辭預見,anti群體直至柳序禮正式出道後的前幾場小型公演時，都還在堅持不懈地組織抗議。
好在期間辭音在黑水稿中适量摻白，高水平文案幾度逆轉過風評,引導過段念辭多數歌迷的注意,這場輿論才逐漸有消止的态勢。
最新這場showcase,柳序禮已經可以正常演出,積累一小批忠實擁趸。
不過livehoe級別的小體量,對于剛出道、耳疾未愈的新人而言,也算自在。
少女抱着吉他,坐在高腳凳上,一邊長腿微屈踩着凳腳,一邊支地。暗色的場地中流着燈光,在她身上緩慢游移,聚合又散開,似不禁被她吸引，卻又被她天然冷冽氣質所隔絕的視線。
正式撥彈之前，柳序禮主動将助聽器摘下,放進襯衫胸前口袋裏。世界本該安靜一半,卻突兀地加倍喧嘩,她擡眼去看，見她的新粉們都興奮地看着她尖叫，不住舉着手機拍照。
她不解,這有什麽值得稀奇？歪頭疑惑，反倒引得臺下又一陣驚叫。
小場地就這點好，距離很近，溫馨得像一場篝火夜談，柳序禮只要稍湊近點,就能聽到臺下粉絲的喊話解釋。
原來是她第一場出道公演時，經驗不足，還是戴着助聽器開始表演的，剛唱兩句就覺得不對，左右耳的延遲嚴重，影響她判斷，她唱到兩句就擰着眉，緊急把助聽器摘下。
摘助聽器那一幕被粉絲恰好抓拍，原圖直出，小小出了波圈。
演出時專注且恹恹的表情，丢棄某種束縛或枷鎖的飒爽感，加之她身上本就存在的，少年感與矛盾感的并存，氛圍極佳，堪稱神圖。
所以，此刻這場粉絲們見她提前摘助聽器，難免又想起那張神圖，于是才齊齊驚呼。
“Xylia不用管我們，你只負責大聲唱！”前排解釋的粉絲繼續喊，“我們會負責拍到新的神圖為你宣傳的！”
“……”柳序禮神色一凝。
換作先前，她或許會對此舉無感，甚至不解，為何歌迷要把注意放在她臉上而不是歌上，忽視她x才華，豈不是避重就輕？
然後再給些讓人難以理解的反應，是會被曲悠悠評價為“你是人嗎”的那類行為。
可如今，在段念辭身邊待得久後，她已經更能分清主次與善惡。視覺沖擊就是比音樂來得更快速直截，粉絲們自發通過顏值神圖為她宣傳，出于直覺的善意。
于是她輕笑，誠懇地回應：“謝謝你們。”
臺下不過一群純粹熱情的女孩，得到回應就足夠滿足，以尖叫作回答。
第一首歌唱罷，柳序禮重新戴上助聽器，以左耳湊近聽衆，好聽到她們被放大後的聲音。
于是，掌聲，歡呼，以及快門聲頻響，如潮水湧來，再在她準備下一首前，緩緩退潮。
這場公演，歌迷們如願，又拍到神圖，被發在s上，小小爆火。
畫面是少女單膝跪在舞臺邊，側左耳聽前排粉絲說話，神情專注寧靜。舞臺恰好一柱藍光打在她側臉，襯得骨相清晰，助聽器的外殼染上深海的色澤，冷豔昳麗。
評論區首條熱評是路人在問，【這是骨夾還是耳釘？好獨特好好看，什麽牌子的？有鏈接嗎？】
歌迷回複，【是助聽器哦。】
那路人以為會冒犯殘障人士，慌忙道歉。歌迷們也禮貌安撫，說沒關系，謝謝你誇我們序禮漂亮得連助聽器都能戴得像飾品。歡迎來聽我們天才小女孩的新歌！
氛圍不錯，這對話被截屏作外宣，又引一波路人的好感。
也算是終于進入良性循環。
公演結束後，有場很小的握手會，票的歌迷能與柳序禮近距離互動。
本不擅長應付與生人交際的柳序禮，如今也算得上得心應手，表現不錯。
有些歌迷自她匿名歌手時期就關注她，也有因各種吉他賽事崇拜她，甚至真有因前些時日的出道醜聞，純粹看臉才開始了解，反倒被才華吸引的。歌迷們大多友善，真誠地鼓勵她，支持她。
柳序禮唯獨只在一位歌迷面前，險些失去表情管理。
那位嚴格來說不算歌迷，沒搶前排，靜靜在隊列最後等，顯然不是為她而來，或至少不是為這場演出而來。
直至輪到次序，女人才冷靜站在柳序禮面前，與她握手微笑，陌生但熟悉的五官，看得柳序禮笑意一錯。
約摸四十歲的模樣，雖妝容精致，眼角唇周細紋卻略顯滄桑。柳序禮确定自己沒見過這人，所以是陌生的，但卻同時依稀熟悉，熟悉得令她心悸。
她蹙眉，意料外但情理中地聽見那女人微笑自報家門：
“你好，序禮。不知你聽過‘柳若靈’這個名字嗎？”
柳序禮眼神微顯疑惑。
女人也是個敏銳的，窺見她表情，于是了然，轉而道：
“看來不是這個名字。那麽……
“Roll。這個名字，你聽過吧？”
＊
往深水灣開的保姆車內，對坐的兩人相視無言，無一先開口，正劍拔弩張。窗外流入的霓虹只添詭谲，襯得氣氛偏冷。
柳序禮再度擡眼，打量面前的柳若惜。
這是她第一次見她傳聞中的長姐，這個名字于柳家存在感過低，加之長子柳家駿張揚甚嚣，她幾乎都不記得還有這麽位大姐。
女人也正直視她，嘴角僵硬地挑起，皮笑肉不笑的，妝容被半明半暗的光影照得陰鸷，難辨是否友善。
“我和Roll一直在英國生活。”柳若惜先開口，“近來在海外得知你出名，想着我作為長姐，總得回來道聲賀。”
“……”柳序禮得體淺提嘴角，“您的祝福我收到了。”
僅此而已嗎？只是為了祝賀，就大費周章歸國，來見她這麽個幾無交流的妹妹？
柳序禮不信。她對柳若惜的了解幾乎為零，只知長姐嫁到英國去。至于柳守拙的私生子Roll為何會伴柳若惜身側，她一無所知。
聯想Roll說過，只有一個最喜歡的家人，多半指的就是柳若惜。但這不排除柳若惜仍屬柳守拙陣營的可能，替他養子，且因私心未善待Roll，養成不谙世事的小孩過于戒備別扭的個性，也并非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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