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女人管教時，表情依舊溫柔，但小孩有種敏銳的直覺，懂得看臉色，知道Xylia那樣看似冷的反而好磨，而Nyssa這樣的反而不好說話。
于是Roll喪着臉認栽，點頭。
段念辭便斂了沙發上的平板，和茶幾上的電視遙控，說：
“沒收八小時。”
“……嗚。”Roll到家時最依賴的娛樂方式就是這兩項，眼下被沒收，只覺心一空，可憐兮兮的擡眼欲求，但見段念辭冷着臉，就知道沒戲。
于是本能往邊上求助，Roll看向柳序禮，似乎希望小姐姐幫自己求情。
那種眼神讓柳序禮心軟，加之自己畢竟縱容，有推卸不掉的責任，于是還是站出來，試圖對段念辭解釋：
“其實不全怪她，我也有錯……”
“你也有錯？”段念辭輕輕擡眸過來。
柳序禮心一緊，話沒說完，只點頭。
段念辭擡手，“手機。”
“……”柳序禮不解，但掏兜照做，将手機放在女人掌心。
段念辭說：“也沒收八小時。”
柳序禮：“…………”
＊
出道記者發布會在金鐘香格裏拉召開。
因是辭音工作室時隔一年再度官宣新簽的新人，主角又是前陣子在港娛攪過風浪、再助歌後重登榜首的才女，酒店前坪車水馬龍。
饒是老牌樂壇禦用的發布會場地，本該經驗豐富，此次都險些應付不來，蜂擁而至的媒體人幾乎要擠破入口的防線。
“挂《橙燈周刊》工牌的那家，你不要與他們對視，他們非要發問，你也不必答。廉價周刊，好斷章取義，炒狗血爆款，于你無益。”
後臺幕布邊，段念辭點着前廳座位，給柳序禮講：
“《香江娛樂時報》，老牌綜合娛媒，體量大的媒體會愛惜羽毛，不會亂寫。你可以好好回答。”
柳序禮認真聽，記在心底。先前那次未竟的出道發布會，哪有人如此心細，将業內的門道逐一與她細說。
指尖點過一圈，最後落在少女肩頭，段念辭整理着柳序禮，彎着笑眼說：
“你上臺之後，我會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你不需要看我。但如果你不知道該看誰，垂眸時總是有人在的。”
柳序禮眸光一晃，點點頭。
不知她這樣子，反差顯得更乖。今日穿了身定制的銀灰裙褲，剪裁鋒利感覺，自帶疏離冷感，很襯少女原生氣質，但對上段念辭時，總是有點軟的。
段念辭說不上到底是哪裏軟，也不好說與別人聽，更何況哪怕說了，別人未必能有同感，或許還反說她是情人眼底出西施。
……但也說不準，或許答案真是這樣呢？
段念辭視線下沉些，落在少女唇上，柳序禮妝容很淡，唇色也只是偏暗的豆沙，看着像x熟透的漿果，有點誘人。
女人目光一降，少女就有反應，兩人都有點目前關系中不該有的熟稔與默契。柳序禮抿了下唇，呼吸加快，唇心微翹，已經是有些期待的樣子。
段念辭見狀一笑，擡指在少女下巴點點，“先不親了。”
柳序禮表情黯淡下去，明顯失落。
段念辭提醒，“會脫妝。”
“哦。”柳序禮了然。
“結束後親。”女人踮腳在她耳邊說。
吐息吹得她耳朵發熱，柳序禮又想起Erica之前所說，“做過的人真的很明顯”。原來她和段念辭也是明顯的。
哪有不相關的兩個人，只是互相看了嘴唇，就已蓄勢待發。
她摸摸發燙的耳廓，想，一會兒發布會，還是盡量不往段念辭那邊看了。媒體那麽多，萬一被抓包呢。
發布會開始，柳序禮上臺。
臺下快門如閃電頻亮，柳序禮不是第一次登臺，并不怯場，表現得不卑不亢。
記者提問環節前，還要播放親友致辭視頻，柳序禮依稀窺見，臺下數家媒體己然蠢蠢欲動，似乎視頻一結束，話筒就要怼到她嘴邊。其中自然有段念辭點名過的幾家。
好在她有準備，身心都是，不算在意，側身與衆人一齊看視頻。
這種環節，通常都是有錢捧錢場，沒錢捧人場。若拍攝平凡父母親友的致辭，雖說感人，氛圍拉滿，卻其實算下策。但凡有點人脈，都要在這時各顯神通，提前給媒體以警示和下馬威。
這視頻沒經柳序禮手，她自己都不知會有誰露面，和臺下媒體一樣新鮮。
于是，就見同司的Erica等歌壇新生力量，紛紛為她獻上祝福。這些其實是給歌迷粉絲們看的。
視頻後期，則出現了穆見山、盧佩，乃至于卡門等業內翹楚的誇獎，甚至還有僅與她一面之緣的幾位，國際頂尖的混音師、音樂總監等。
這些才是對媒體的敲打。
果然，每亮相一位，臺下就暗呼一聲。最初的窸窣響動到後期愈發靜了，直至正式的媒體采訪環節開始時，柳序禮正對臺下，卻見半數記者都已坐下，不敢造次，只有少數頑固的，還堅守陣地。
這其中就算再有試圖刁難的，也無法信息轟炸，已經難不住柳序禮了。
柳序禮對答如流，應對自如。
莫須有的黑料發酵數載，有不少人都在看她笑話，然而今日事實是，竟無一人能讓年僅十九歲的少女面露哪怕一絲難堪。
采訪環節結束時，臺下皆是一靜，無人想起鼓掌。
柳序禮視線掃過臺下一圈，還是沒忍住，被眸心似有引力的美人牽引，落在段念辭面上。
還是對視了。
成就、興奮、沖動，讓柳序禮莽撞，就要與段念辭相看。
不管媒體會不會發現，不管媒體會如何評說，滿堂喝彩皆為虛妄了……
她只不管不顧，奔赴她一方人間。
果然，這種對視是很惹眼的，萬千閃光燈皆調轉方向，對準段念辭，卻落不到女人半分慌亂。
近水樓臺的鏡頭拍攝下了這一幕：
歌壇女王段念辭身旁嘉賓皆側目過來，表情意味深長。
女人則只靜靜擡眸，笑意沉靜，仰起下巴，為她的女孩舉手邀掌。
頓時，全場掌聲如雷。
這張照片後續被各大周刊印至當期封面，占據了港娛很長一段時間視線。
有的媒體誇大其詞，标題狗血，歌後包養或新人裙帶關系的傳聞莫衷一是。
有的媒體敘事則清爽很多，甚至帶點浪漫，以至其中名句被網友引用，為少女積累了一批小衆傾向的粉絲——
她驕傲看向自己親手奉上穹宇的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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