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ll忙低頭,繼續劃平板,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就沒看到她的小姐姐垂眸回去時,憋笑的嘴角。
片刻,Roll沒忍住,又擡頭偷看。
不問立場,平心而論,這宅中住的兩個美人,都是Roll會欽羨仰慕的類型。
若說,Nyssa是每個小女孩都會幻想擁有的天使、女王、母親、姐姐,甚至只是朋友,總是強大、溫柔、美麗、耐心,完美無瑕,風華絕代……
那麽,Xylia便是小女孩會幻想自己長大後,可以成為的那種女生。漂亮的、帥氣的、個性的、酷酷的……
才華橫溢,獨善其身。
Roll盯着看,險些失神,差點要被Xylia又飄過來的視線抓個正着。
雖沒對上眼,但其實柳序禮瞄得差不多了,她确定Roll在偷看自己。
她了然,将手上的琴譜收了尾,而後點開一支MV,故作放松地看。
【YouLoveMe…】
那女人缱绻的唱調娓娓響起,不意外讓Roll耳朵顫顫,側目過來。
柳序禮便後仰身體,拉開與屏幕的差距,空出一大片餘地,顯得無害。
便見Roll小表情幾度掙紮,但這點歲數的孩子還是禁不住誘惑,果不其然膝行爬上沙發,湊到屏幕邊上,盯着v看。
這片子的導演很會拍氛圍,要拍維港,卻不只對着夜景拍,要拍段念辭在窗前被霓虹映得骨相深刻,要拍紅紅白白的流動的燈,閃動在女人眼中的倒影。
宛若這女人眼中裝得下這座城所有的故事。
也宛若這城中一切恨海情天,都因這女人而生。
一曲播完,柳序禮見Roll意猶未盡,就又點開另一支歌的v。這首只是放到前奏,Roll就有反應,指着屏幕分享:
“我聽過!我看過!”
柳序禮恍然明白,難怪Roll先前會天然對段念辭表現出親近,原來是聽過看過這人的v。憑小孩單純的認知,便不認為段念辭是純粹的陌生人,而段念辭那頗具迷惑性的美貌與蜜嗓,也很容易讓人錯覺友善。
“那還看嗎?”柳序禮問。
Roll似乎百看不厭,點頭,“還看。”
于是就借段念辭的v和,消遣了這小雨的下午。
她們少有地能這麽近距離、有交流,且和平地,待在一起。
恰好有支歌主題是鄉愁,畫面自然給到一張全家福。小孩當然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往後瑟縮了一下。
柳序禮點鍵盤跳過那幾幀,适時道:
“也不是每個家都值得懷念。”
Roll聞言擡頭,警惕地盯着柳序禮。
柳序禮故作無察,好像只是自顧自地說閑話,“我不太喜歡我家人。你呢。”
“……有一個喜歡的。”Roll小聲說,“剩下的都不喜歡。”
“一個?該不會是我吧?”
小孩不遮不掩,又翻一個白眼。
這回柳序禮不置氣,輕聲笑,而後才說:“所以我逃出來了。我在那個家裏過得不好,現在我過得很好。”
“……”Roll沉默許久,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敞開心扉,片刻,還是低聲道,“我喜歡的家人不在那個家裏。所以我也過得很好。但她說,我過得不好,都是因為那個家,因為那個我沒回去過的家。”
柳序禮沉吟片刻,問:“你聽得懂粵語嗎?”
Roll用粵語回:“一點點。”
“氹氹轉,巷尾邊,揸着火水炸舊院;
屋企悶,話兒尖,四面牆困我少年。
引線扯,快步閃,炸走煩心不相見;
從此唔使守冷筵,街邊自在食魚面。”
柳序禮念起一首打油詩,Roll聽不懂,她就解釋,是她小時候,根據街頭小孩的順口溜,改寫過的。別的孩子主旨是炸學校,她的是炸家。
Roll聽着有趣,難得笑了,然後才神秘兮兮道:“其實我也寫過,不過我是用英語寫的。”
柳序禮一聽,便猜,Roll多半是在海外長大的,據口音來聽,可能是英國。
“你寫的什麽?”柳序禮問。
禮尚往來,Roll就也分享了自己的打油詩。
當面聊八卦,背後篤背脊,正是建立關系最俗也最速的辦法。姐妹倆有共同讨厭的對象,一起說壞話,關系就緩和了。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盟友。”柳序禮借機提議,“我想,我和你沒必要劍拔弩張。”
Roll想想,似乎是這個道理,于是擡起小拳頭,但還是傲嬌地聲明,“不過,不影響我讨厭你。”
柳序禮哼笑,已經不會再被小鬼激怒,無所謂地擡起拳頭,輕輕與Roll的相抵,回:“很公平,我也讨厭你。”
結盟達成。
段念辭到家時,已是夕陽西下。她開門進玄關,卻意外屋中靜得蹊跷,倒不是沒聲音,只是沒人活動的聲音。
最近這段日子,她開門前總會有點期待,因為見慣柳序禮來迎她的樣子。少女個高,氣質凜冽,對上她時,眼眸卻總是又黑又亮,反差得很可愛。
今天卻沒有。
她進屋,正要找,視線剛在廳中轉一圈,看清沙發上的人,就笑了——
柳序禮仰面靠在沙發後背上,已經睡着了,Roll則趴在少女大腿上,枕着手臂,也睡得安逸。
電腦屏幕未關,還在播段念辭的歌,緩緩的嗓音,竟成了搖籃曲。
屏光閃動,将兩個依偎的身影拉長,投落……
乍一看,好像大狗和小貓,正窩在一起睡懶覺。
作者有話說:
媽咪貓狗雙全~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