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結盟結盟
柳序禮被氣得起身要走。
段念辭擡手挽了下,兩人的手短暫勾了一剎。少女止步在側，段念辭捧着她的臉，在她唇邊貼了下。
“你好棒。”段念辭以氣音道,“你居然能讓她開口說話。”
柳序禮表情輕松些,聽進了女人的安撫,回吻她一下,還是走了。
段念辭看得出,柳序禮并沒被哄好,走時的表情還是有些挫敗。
少女這樣的反應很稀有,畢竟過往,這人與誰交際都是無所謂,淡淡的樣子,不怕冒犯,不怕得罪。
而現下卻會試圖争取,并因失敗感到受挫，可見至少對這孩子，柳序禮并不那麽漠然。
視線轉回沙發上仍坐着的小女孩身上,段念辭注意到,小女孩似乎在出神。
電視屏上的節目已在滾演職員表,沒什麽信息，小女孩卻還盯着看，眼瞳聚焦卻是散的,嘴角也下撇。
很像柳序禮不高興時候的樣子。
段念辭并不母性泛濫，相反，她很吝啬，锱铢必較。只是愛屋及烏，小女孩與柳序禮樣貌實在太像,倔強的、含蓄的、矛盾的，很難不令她動容。
若真是惡童，刁難大人成功了，只會得意，只會竊喜，這孩子卻不是。
所以……
這姐妹倆性子簡直一個模子刻的，都一個樣。
段念辭了然，坐在小女孩邊上，并不打草驚蛇，只遞過去個平板，挑了個益智游戲給孩子玩。
不多時，段念辭再看過去時，就見孩子已經打到高難關。她不意外，只是趁孩子最專注時，問：
“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的手指頓了下，神情略有戒備，已然意識到身邊的女人在套信息，但想了想，居然還是開口：
“Roll。”說的只是自己的英文名。
段念辭輕笑，這信息依舊是收斂帶防備的，可見小女孩并不全然信任自己，而之所以願意再度開口，之前柳序禮看似徒勞的努力，不可謂不關鍵。
“很可愛的名字。”段念辭說，“你可以叫我Nyssa。順便，你的那位小姐姐叫Xylia。”
“Nyssa。”Roll輕聲重複，“Xylia。”然後點頭，“嗯。”
“你喜歡Nyssa嗎？”段念辭特地沒以“我”作代詞，而是略帶疏離感的第三人稱。
Roll怔了下，還是誠實地、緩緩地點了下頭，很輕，一下，不知是含蓄，還是程度不深。
段念辭抿唇笑，作肯定，而後繼續問：“那你喜歡Xylia嗎？”也特地沒用看似親近的“姐姐”一詞指代。
這次，Roll遲疑了許久，久得讓段念辭險些要認為自己操之過急，正x欲按下不表，孩子才有動作。
這次，是緩緩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好像孩子自己也不确定，但答案必須得是如此。
“我可以問為什麽嗎？”段念辭聲音更輕，但充分尊重眼前的小朋友，“不過你是大孩子，你可以決定。如果你想之後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可以等。”
平板上的游戲關卡跳出失敗結算，因為小孩出神，許久沒操作。Roll盯着屏上灰突突的字樣，沒将它點掉，表情悶悶的，眸光幾度深淺，才下定決心，終于開口：
“因為是姐姐。”
“嗯？”
“因為姐姐是那個家裏的人。”
段念辭眸光一凝。
只要話匣打開，心聲便如潮湧至，Roll接連道：
“那個家裏的，都是壞人。所以姐姐是壞人。”
“……”小孩再怎麽聰穎，也未必能邏輯清晰明确，終究還是歸謬了，段念辭不奇怪，正準備說什麽，又見Roll垂下腦袋……
“我也一樣。”
孩子低落道：
“我也是壞人。”
“……”
＊
關于柳序禮的簽約和宣發，段念辭還有會要開，不能在家中久待，出門前趁Roll不在，在柳序禮唇上啄吻幾下。
分別時戀戀不舍，段念辭說晚上會回來，柳序禮才勉強收回搭在女人腰上的手。
“我替你解釋過，你已經不嚴格算作‘那個家裏的人’。”段念辭擡手，撫平少女領口因擁吻時磨出的些許皺褶，眼眸轉上去，“她對你應該有改觀。”
“……嗯。”柳序禮心情複雜，沒想到那孩子與自己對着乾的理由，與自己瞧不上對方的理由，竟是一致的。柳守拙真是害人不淺。
段念辭歪頭看她，眼中閃着期待與信任，“既如此，我相信，你有能力和她相處好，對嗎？”
“……”明知女人的語氣中有哄騙小孩的嫌疑，可柔情蜜意的陷阱就是這般致命，讓柳序禮心甘情願往其中跳，最後還是回，“當然。”
“你真讓我驕傲。”
用英語說的，近似呢喃，誇人時比唱歌都好聽。
段念辭滿意，又踮腳，拉平身高差，吻她一下，這才出門。
柳序禮回屋，見Roll仍坐在客廳，抱着平板玩，聽見她靠近的腳步聲時，手上動作稍停，但沒擡頭。
讓柳序禮好笑，看了小孩這樣子，她才知道，自己之前在段念辭面前搞的那些小動作，實際上多麽明顯。
她沒主動和Roll搭話，只搬一臺筆電，抱着盤腿坐在沙發另一邊寫歌。她還欠段老板幾首出道曲，雖說是給自己寫的。
今日天涼，宅中開窗通風。午後下過雨，悶悶的不痛快，空氣中漫着股潮濕的草木灰味。
室內光線不算明亮，電腦屏幕明暗的藍光閃動，引得Roll偷偷側目去看。
就見柳序禮神情專注，偏大的白T顯得骨架舒展，胸前一塊油潤的平安扣，墨色短褲下兩條白且長的腿盤着，腳踝上一鏈金打的長命鎖。
Roll盯着看，想，為什麽Nyssa會說她不是那個家裏的孩子呢，明明這麽受寵愛。
這時，少女微動，或許感應到視線，擡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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