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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柳序禮醒時,枕邊是空的。她惺忪裹着睡袍下樓,意外見一樓餐廳,段念辭已經與那小鬼對坐着就餐了。
“……”
一大早就氣壓極低,柳序禮撇了下嘴,沿階走下去,腳步略重,蹬蹬作響。
那邊小鬼聽見聲音,擡頭看過來,好像炫耀自己提前霸占了段念辭,桌下懸空的小腿得意地來回擺。
“…………”
柳序禮更不爽,眼皮半垂,往牆邊靠,朝段念辭看。她原是存了告狀之意的,想讓女人看清這小鬼哪有半分可愛。
殊不知此刻光影正好,顯得少女氣質愈發出挑落拓,松垮的絲袍挂在颀長骨架之上,露出刀刻似的鎖骨,和其上隐約的紅.痕。
于是,稚氣與狠厲、慵懶與性.感,矛盾地被少女诠釋得恰好且統一。
段念辭并沒順少女視線挪眼,只就着這景色抿了口咖啡,才擡手,在自己頸上點點。
柳序禮看到女人示意,視線下落,這才注意到自己衣領太松,露出痕跡可疑,多少有點少兒不宜。
她這才恹恹,但聽話地,重新将腰間系帶收束,将衣領整好。
也是這番整理,讓她更意識到,自己昨夜的吃飽喝足,顯得那小鬼這早餐時的小便宜,完全不值一提。
低氣壓這才散了,柳序禮豁然開朗,再對上那小鬼炫耀的小眼神後,也懶得計較。
小屁孩而已。
餐後,三人在廳中小坐。
能維系這三人關系的只有核心段念辭,中途段念辭去接了個電話,只留下姐妹二人,竟反倒別扭起來。
不過,柳序禮不再似最初排斥這小鬼。
她轉頭,稍稍打量,見那小鬼盯着電視機,其上播着部卡通,小鬼卻興趣不足,但也沒鬧,只耷拉着眼皮看。
此前,段念辭不但沒因她不妥的反應批評,甚至縱容她的醋意與欲望,這滋養出她多餘的心力。
讓柳序禮動搖自己的直覺,決定相信段念辭的判斷,試圖理解這小鬼“不壞”的可能性。
若真是好孩子,若她們真能做好姐妹,那麽,破冰、建聯、引導,理應由她這大人來做。她想,段念辭也會高興。
“喂,小鬼。”柳序禮粗着嗓子。
小女孩瞪過來。
“……”柳序禮頂着小鬼不善的眼神,冷臉問,“你是不是覺得這片子無聊?”
小女孩瞪視的眉心因話松了些許,恍若驚訝,面前兇神惡煞如狼狗的姐姐,其實居然通人性。
又瞪片刻,或許卡通中幾只粉色小豬實在太幼稚,小女孩終于還是點了頭。
“我給你換臺?”柳序禮問。
小女孩又點點頭,眉心更展。
算是好的開端,柳序禮撚起遙控器,邊看小鬼臉色邊調臺。
停在一部芭比電影時,小鬼表情木然,停在一部俊男靓女的偶像劇時,小鬼依舊興致寡淡,直到柳序禮停在一部講地理的科教片時,小鬼眼睛竟睜大了點。
“你想看這個?”柳序禮問。
小女孩點頭。
預料之外,情理之中。柳序禮自幼也不好看那些為了抓觀衆注意格外嘈雜狗血的影視,但好聽各種OST。
不愧為姐妹,連這方面都是相似的。柳序禮想,這孩子或許未來可期。
“那就看。”柳序禮放下遙控,抱臂看屏幕。
那小女孩眨眨眼,瞥過來一眼,打量柳序禮,似乎沒想到,這姐姐竟不問她看得懂嗎,也不獨自刷手機,而是陪着看。
但注意沒在這人身上停留多久,小女孩看回屏幕,很快入勝,被節目解說娓娓道來的聲線吸引。
一段敘事性的講解結束,屏中播着當地樂器演奏的純音樂。小女孩意猶未盡,重新擺起懸在沙發邊的腿,着急等下一段故事。
“那是克雅克,”柳序禮适時開口,“新疆柯爾克孜族的民族樂器,古老且小衆的兩弦琴……”
小女孩看過來,眼皮擡高,有些驚訝。
柳序禮見狀,心一動,便繼續給小孩講起自己所知的,關于這地區與樂器的小知識。孩子也不覺得枯燥,全神貫注地聽。
節目解說繼續時,柳序禮也不喧賓奪主,待有空檔,再适時填補一些,這期科教片就這麽一齊看完。
結束時,小女孩對她的态度,已然不再只有純粹的抗拒與敵視,甚至隐約帶點崇拜。
這種小眼神讓柳序禮很是受用,同時靈機一動,若是能順勢讓這小鬼依賴自己,既能讓她注意從段念辭那裏轉移,也修複了姐妹關系?
“以後有不懂可以問我。”柳序禮不太擅長,說得磕巴,“我其實人不壞。”
小女孩直勾勾盯着她,不知信是沒信。
柳序禮清嗓,又乾巴巴道:“真的。我人很好,你可以信任我。”
“……”
“比那個女人還好。我可是你姐。”
“……”
“真的。”柳序禮也不算扯謊,“別看那女人面上特別好,其實心眼有點壞的。”
小女孩歪着頭,有點無辜地眨眨眼,似懂非懂。
就在這時,段念辭電話接完,走回來,見姐妹倆居然能和平地待着,沒有亮爪子互撓,面帶盈盈笑意,正要開口誇……
先聽見小女孩啓唇,指着柳序禮,奶聲奶氣,說了自與她們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她剛才說你壞話。”
柳序禮:“……”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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