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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柳序禮想,她或許是要感謝段念辭的提前降溫的。
否則昨夜或許就會因期待而睡不着,清早也會因期待而心不在焉。她整理好行李到大廳集合時,對上段念辭冷淡的表情,或許就會被溫差凍生病。
其實也說不上冷淡,只是柳序禮沒想到,女人會是這樣的态度,竟還主動與她打招呼,“睡得好嗎?”
柳序禮點頭,“還好。你呢?”
段念辭微抿唇角,“大概昨天喝了不少酒,意外睡得還不錯。”
“……”柳序禮沉默許久,才應了聲哦。
如此自然地說到了昨天和酒,卻只字不提樹林裏的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盧佩不愧為漢語名都要帶“醉”字的酒神,昨日在果酒節上那樣豪飲,今天半點不影響狀态,還主動提議要開車送她們到機場。
不過她們惜命,沒讓,最後還是讓擅長克制、沒喝多少酒的穆教授上了駕駛座。
到機場後,距航班還有段時辰,她們就在咖啡屋小座。她們落地巴城是一杯咖啡,離開巴城也是一杯咖啡,也算呼應圓滿。
盧佩後知後覺到離別愁緒,故作拭淚狀,說她們此去一別,又不知何時能見。
穆見山淡淡補刀,說與你确實不知何時能見,我們幾個會常見的。
盧佩抗議憑什麽,穆見山沒搭理。
這是幾個大人的相處模式,兩個小的無從置喙,就安靜看,卻見段念辭似乎也有些疑惑,盯着穆見山看。
穆見山看回去,“怎麽?”
段念辭問:“我怎麽不知我們會常見?”
穆見山一怔,“我昨天不是告訴過你,此次我帶悠悠返校報告後,會再走審批去港島做新項目。”
“哦,是嗎。”段念辭淡然垂眸,啜飲咖啡,“忘了。”
“……你忘了?”穆見山詫異,“你喝酒斷片?”
“是嗎。”段念辭又是淡淡兩個字,好像說的是別人的事。
“我怎麽不知你喝酒斷片?”穆見山這麽問完,轉頭看向曲悠悠。
曲悠悠搖頭,“我也不知道!”
段念辭沒對此多解釋什麽,繼續品着溫咖啡。
柳序禮旁聽,全程捧着咖啡杯沒松手,一口又一口,轉眼杯中快見底。
原來是酒後斷片麽。柳序禮倒不意外。先前夜談那一回,段念辭也是白天喝過酒,晚上就剖陳坦白,但次日好像全忘了。
若是這樣……
柳序禮舌根一苦,這杯咖啡調得不好,分層明顯,底部殘餘的一點,又澀又酸。
若是x這樣,那個吻或許是女人被酒精驅使的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前往港島的航班比前往波士頓的先到,柳序禮與段念辭要先行離開,幾人最後道別,這才分道揚镳。
登機落座後,柳序禮整理機票護照,大概因心不在焉,手中冊子掉了一地。她嘆口氣,低頭去撿,擡頭時沒注意頭頂,撞到小桌角。
但不疼,意外是軟的。
她原以為是艙中設計得好,坐直才發現,那是段念辭的手。
柳序禮眨眨眼,心頭一動,再擡眼上去,卻見段念辭并不看她,只單手在翻一本雜志,須臾,才緩緩收回護桌的手。
柳序禮猜想,或許在她彎腰下去時,女人就已将手護在桌角。
若如此,可見段念辭哪怕不正眼看她,注意也是在她身上的。
……到底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與照顧,還是說,段念辭實則記得一切,只是在別扭地關注她?
柳序禮混亂又好奇,航班全程不住盯着段念辭看。
女人一開始好像沒察覺,可久了久了,或許也無法裝作置之不理,終于還是合了雜志,轉眼看過來:
“你盯了我一路了,柳序禮。”
“……”
“有話要說?”
柳序禮點頭,“嗯。”
“你說。”
“……”
柳序禮喉頭艱澀,思忖片刻,她想直白地問,但又怕那個吻真只是酒後的沖動,若段念辭的理智是不接受的,斷片後得知發生過此事,會破壞她們關系。
她想超越,她很珍惜,又怕失去,瞻前顧後,患得患失。
她只好保守地問:
“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嗎?”
段念辭眸光沉靜,不偏不倚盛着她,“什麽事?”
“……”
柳序禮已經隐約有不好預感,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
“在樹林裏……”
“什麽樹林?”段念辭問。
問到這裏,得到這樣的反問,柳序禮已經覺得夠了,含糊兩句應付,就不再看段念辭。
段念辭也沒追問,重新翻動那本雜志。
窸窸窣窣的翻頁聲,讓柳序禮覺得吵,乾脆捂住右耳,就聽不見。
她心裏暗道吃虧,她心心念念那個吻,竟真只成了一枚籌碼的交易。
她心頭暗罵段念辭,倒不是罵那個吻被人占便宜,只是在煩……
段念辭酒品真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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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機場,有人來接,不是柳序禮認識的面孔,多半是段念辭差來的人。
返程回深水灣的車上,段念辭順暢轉換了身份,到港後手機就沒停過來電,顯然這趟旅程擠壓了不少待辦事項。
柳序禮沒打擾,全程只安靜地坐着,聽身邊女人粵語英語流利地切。
只有她,還是少不經事的小鬼,魂好在還丢在托薩,丢在樹林那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吻裏。
到家後,柳序禮下車,主動搬行李,雲姨也在家,主動搭把手。
段念辭仍端着手機與人聊商務,在柳序禮準備上樓前,突然放下手機,擡頭看過去。
柳序禮以為女人有話要說,停了腳步,看下去。段念辭只說了句,好好休息,就繼續接電話。
好似與她無關緊要的叮囑,值得特地打斷商務來電。
柳序禮只覺自己在段念辭心頭依舊重要,一如既往,但也依舊不重要,一切如故。
接連不斷的電話,段念辭一直答到進了房門,匆匆應了對面經紀人幾句,就挂了通話。
手機屏上再有助理來電閃爍,段念辭看了兩眼,卻沒接,手機靜音後往手邊随意一丢,準備全丢給經紀人應付。
她行至窗邊,看深水灣夜潮拍擊礁石。
思緒放空,出神良久。
直到浪擊礁岩的畫面,帶來某種通感,好似撞在她嘴唇上。
讓段念辭唇間隐隐發熱,隐隐作痛。
她呵一口氣,閉上眼,再度揉額——
再度記起了,與少女青澀卻熱烈的那個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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