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念辭,你為什麽要拉走我?”
沒料到會被小孩反問,段念辭一怔。
被逼至樹前,氣場被壓制了全程的少女,此刻牽着女人的項鏈,就像牽住了別的,竟反客為主:
“你待我和悠悠一樣,還是不一樣?”
“……?”段念辭蹙眉。
“如果剛才我真的與別人吻上了……”柳序禮直直盯着段念辭,莽撞地問,“你會是什麽感覺?”
“……”
“管教疏忽的頹喪,還是,被背叛的醋意?”
無人說話時,風最是喧嚣。
也就放肆的風敢如此冒犯,吹過女人鬓角的碎發,将幾道線條撩到女人完美無缺的面容上,于是從來無瑕的白璧,終于也露出了破綻。
些許淩亂,卻也真實。
讓柳序禮看着,更加心動。
垂睫,擡眼。
段念辭視線再閃上來時,就又回歸鎮靜,抱臂的姿态依舊壓迫感十足:
“柳序禮,你是在質問我嗎?”
“……”輪到柳序禮啞口無言。
少女通常不是欺軟怕硬的性格,若有人在她面前施壓,她總得還回去的。
但此刻如斯對她的是段念辭,她就沒辦法。
段念辭又擺出年上人的譜時,柳序禮就只剩年下感的可憐。
“……我只是,”柳序禮開口,嗓音更啞,“想要你給我一些提示而已。”
她當然想質問,但她沒資格,她只能期待,期待不得時,就只能乞讨。
柳序禮垂着頭,許久才頂着女人沉默的凝視,繼續道:
“如果捧花不算祝福,你并不是非誰不可……那麽,我就不行嗎?”
我就不行嗎?
歐泊小狗的流光一晃,閃得女人眼前混亂不堪,面前究竟是站着個機敏的少女,還是耷拉耳朵嗚咽的大狗,段念辭都快分不清。
可憐兮兮,委屈巴巴。
動搖女人的決心。
讓段念辭只剩刻在本能的慣性足夠驅使,不至于掉進心機小鬼的陷阱:
“我果然給你寵出了一些壞毛病。”
“……”柳序禮撇着嘴。
“柳序禮,你不能靠騙取施舍的方式獲得一切。”
段念辭沉聲,自以為冷淡地教育着。
卻見眼前可憐少女眸光狡黠,毫無自省,竟反問:
“我有可能騙到你的施舍?”
“……”
“因為,在你眼中,我很可憐?”
段念辭提起一口氣,輕聲喝止,“柳序禮。”
“好,不說那個。”柳序禮換言之,“按你的教誨,我應該光明正大地争取,我想要的一切。”
“……”
“也包括……”
沒說完,取而代之的,是牢牢鎖住眼前人的眼眸。
讓段念辭驀地想起盧佩的告誡:
被柳序禮這種類型的反咬一口。
心口汩汩淌着血,傷口卻酥酥麻麻,毫無疼痛。
就确實要命。
又一陣風,經過二人的唇.瓣。
細微的流動,令本劍拔弩張的氛圍,更加敏感。
本倚靠着樹的少女,站直起來,微往前迎。被牽着項鏈的女人并不掙脫,定在原地。
酒精燒得人昏昏沉沉,但不至于瘋狂。柳序禮還有足夠的控制力,能決定是否将大腦交給理智來管理。
“柳序禮,”卻在此時,段念辭輕啓唇縫,問,“也包括什麽?”
女人的發問似是催燃酒精的火,讓它徹底燒熔斷了少女理智的底線。
柳序禮乾脆不答,湊近過去,要以行動作答,要奪取她想獲得的一切。
比如,眼前這邪惡的,總說壞心眼話的,當被狠狠咬一口的嘴唇。
再比如藏匿其中的,被她精養縱容多日的,嬌氣的舌頭。
在即将碰上前,柳序禮還是停住了。
越是快要得手,心底不滿足的欲望越是叫嚣強烈,讓她清醒地意識到,她要的不只是這個。
熱切的吐息來回閃動,柳序禮剎了車,才注意到,段念辭全程沒避,不偏不躲,就在原位,像等候她。
某種可能性又在蠢蠢欲動。
或許,或許……
柳序禮好渴,好急,她盯着段念辭唇心的一點水紋,邊摸索口袋。
她喃喃着,能不能,能不能換,她想征得段念辭同意,想聽女人親口說可以。
但她只從口袋中翻出一枚籌碼。
就剩一枚了。
她剛才賭氣,奢侈地拿五枚換了一杯酒。
僅剩一枚幣,換不起一個吻。
段念辭才擁有最終定價權,壞女人精商,那般矜貴,哪怕用爛醉的腦袋想想,也知道,這人的吻,絕不可能廉價。
何況柳序禮此刻還不至于醉得那麽愚蠢。x
于是垂頭喪氣,失落在表情上,呼之欲出。
掌心卻陡然一空。
手心唯一的籌碼被女人收走。
柳序禮怔愣,來不及反應。
唇上就溫熱。
是被段念辭親吻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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