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初吻初吻
缤紛人潮在視線兩側退卻,柳序禮被牽着往前走,目之所及,只有段念辭的背影。
喧嚣也一同被抛諸耳後,轉瞬就剩林葉被風吹響的聲音。
穿出廣場百餘步,便是一片橄榄樹林。日光被樹冠切碎,散落在乾燥的泥土路面。
周遭環境漸近,多餘的乾擾被剔除後,柳序禮才隐約察覺到腕上的痛。
段念辭确x實攥得有點重。
她都沒想到,這女人看似柔軟嬌弱,怎能力氣這麽大。
“段念辭……”柳序禮忍不住出聲。
前方的女人這才止步,轉身看過來。
從盧佩那邊帶過來的寒意,依舊斂在這雙眼眸裏,看得柳序禮有點心虛,音量又降幾分,低聲讨饒:
“可以輕點嗎?”
“……”
“畢竟你的手也都……”
聞言,段念辭視線沉下去,才看到,少女的腕子被自己攥出薄紅,而自己的指尖也因用力過度,依稀泛白,微微顫抖。
“……”
段念辭沒說話,只是松開手,收回去。
然後轉頭就繼續往樹林深處走,不再看柳序禮一眼。
也不知是有自信身後的少女一定會像小狗一樣跟上去……
或者說,更殘忍地,是直接不要她了。
想到後面這種可能,柳序禮一激靈,忙小跑幾步趕上,待縮短距離後,才放慢腳步,不遠不近地跟着。
被松開的腕子,知覺密密麻麻地回歸,卻也更覺得空。
讓柳序禮心頭不由得懊惱,早知道就忍一忍,不讓人輕點了。
這下好了,直接松手。
像丢掉一條狗。
沉默,沉默。
無聲的對峙最為煎熬,以至于連鞋底碾過碎葉的細響,都讓柳序禮覺得吵。
再過幾步,到樹林深處,周圍靜悄悄的。
想着這裏說話不會被打擾,她受夠這冷淡,寧可女人尖利地刺她幾句。
柳序禮就故意踩斷一段枯枝,乾巴巴發出一聲崴腳的哼:
“啊。”
果然,前方的段念辭停住腳步,再度轉身過來。
女人擰着眉心,視線上下掃過柳序禮,尤其在少女兩邊腳踝處多停留幾秒,确定能站穩确定無礙,也就知道了,這死小孩在詐自己。
擡眼便見柳序禮抿着嘴唇,唇角似乎有些壓不住的上揚,居然還在嬉皮笑臉。
反正氛圍已經破功,段念辭也就乾脆站在原地,抱臂打量柳序禮。
本有些恃寵而驕的壞小孩就又老實了,乖巧地低着頭,等着挨批。
“不解釋一下嗎?”段念辭終于開口。
柳序禮一哽,“你想聽什麽?”
“……?”挑眉。
“……”抿嘴。
段念辭就着抱臂的姿勢,朝柳序禮走過來,一身紅裙在林中過于豔麗,如壓迫的龍卷緩緩逼近:
“我原想着看住曲悠悠一個就好。”
“……?”
柳序禮沒聽懂,本能被女人的氣場威吓,不自知後退幾步。
段念辭沒擡頭,壓着下巴,只微掀眼皮,視線鎖上來,邊說邊走近:
“本想着可以對你放心,沒想到你也不是能省心的。”
“……”
柳序禮這才聽懂。
原來是說在廣場上,衆人于曲末接吻的事情。
方才找不到落單的女人,原來不是因為段念辭在和什麽人熱吻,只是逮曲悠悠去了。
“柳序禮。”女人又喚。
“……”少女回神。
“你好像真有點怪癖。”
“…………”
“我沒對你有好語氣,你怎麽看起來還挺高興?”
“………………”
柳序禮忙把嘴角壓下去。
她自己都不知,原來在女人眼中,自己看着高興。
段念辭的質疑與冷靜到頂點時,柳序禮的背也撞上一堵堅硬,她扭頭,才見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被女人迫近到一棵樹前。
段念辭見狀,卻偏生還要再近一步,非要柳序禮退無可退,不得不直視自己為止。
柳序禮怯生生地垂眸看着眼前女人,不知如何解釋盧佩的意外。她真冤枉,盧佩湊得突然,她沒戒備,哪防得住。
正想着如何辯解,嘴唇剛動,柳序禮的眼睛先被什麽吸引——
陽光在女人鎖骨上流出一片彩虹。
是她送的歐泊項鏈。
女人今日穿的裙子領口較高,沒過鎖骨,歐泊雕的小狗或許調皮,随女人動态時時亂竄,此刻就躲在領口裏。
所以柳序禮今天整日都沒注意到。
歐泊的煥彩閃爍,将女人那片暖白的皮膚當作畫布恣意發揮。于是目視那光彩的少女好像也被縱容,一時鬼迷心竅,擡起手來,探過去。
段念辭看清少女的動勢,身子一僵,卻沒躲。
任柳序禮的指尖撚住那只歐泊小狗,指節懸在自己鎖骨之上,于是胸口起伏都壓抑了些。
“原來,”柳序禮笑道,“你還戴着。”
“……”
說便說了,指腹甚至還抹過那只小狗,重重一下,讓女人好似共感,屏了下呼吸。
段念辭往後偏了下頭,似有後退的意欲。
但柳序禮居然牽着那項鏈,并沒有松手。
本伶俐敏銳的少女何時如此鈍感過。
段念辭詫異一笑,“柳序禮,你最近是不是越來越放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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