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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熱烈 熱烈(1 / 2)

第63章熱烈熱烈

摩天輪即将到至高點。

轎廂上旋時的細微傾斜,隐隐牽着少女迷離的神思。

女人的唇心似有引力,轉瞬二人間距就只剩寸許。

溫熱呼吸撩在彼此唇上,冥冥之中,某種純粹的吸引如泡沫膨脹,到達極致,一觸即發。

摩天輪轉到頂點。

轎廂方向變換,輕微一震。

本就脆弱的泡沫,就因這環境微妙的變化,即刻破滅。

氛圍消散,兩人皆是一頓。

柳序禮僵在原地沒動。

先退的是段念辭的眼神。

女人壓着睫毛,眸光垂落,因空間阻塞,姿勢退無可退。

少女若執着,非要如何,女人躲不掉。

但柳序禮規規矩矩後仰,坐正,拉開距離,沒再勉強。

她仍有些懵,心髒狂跳。

雖然剛才有個似是而非的吻,尚未完成,但她心頭竟不遺憾。

她盯着段念辭,固執地,好像要讨一個答案。

她知道自己方才為何會被那泡沫吸引。

她知道自己的心思。

但段念辭為什麽也一樣?

段念辭顯然不是會被氛圍推着走的人……

為什麽剛才沒推開她?

某種可能性,比吻更振奮人心。

少女的凝視似乎比親吻還灼熱,燙得女人微微瑟縮。段念辭擡手揉着額頭,也順帶掩去柳序禮的直視。

柳序禮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得太直,低下頭,收回視線。

兩人各懷心事,誰都沒說話。

直到摩天輪轉過高點,緩緩落地,兩人離了轎廂,都是一路沉默。

大抵是因,未完成的吻,才會令人耿耿于懷。

整整一夜,柳序禮都被懸而未決的念頭折磨,輾轉難眠。

次日便是果酒祭,是她們離開托薩的前日。

曲悠悠似乎格外亢奮,既因即将到來的狂歡節,也因即将結束的托薩之旅。她性情樂觀,屬于是世界末日當天,也要盡情享受的類型。

盧佩受她感染,也特地盛裝打扮。連穆見山看似依舊高冷,眸心的冷冽也較平日淡得多。

只兩個人不受打動。

一個柳序禮心不在焉,一個段念辭興致缺缺。

曲悠悠不知那二位發生了什麽事,本想過去調動積極性,被穆見山拎着脖領子拽回來,打發去跑腿了。

柳序禮沒睡好,精神略頹靡,只時時抽空,往段念辭那邊探幾眼。

每每過去,眼神都是落空的。

段念辭不再迎上她。

不再如過往一般承接她。

或許也并未刻意躲避她,只是視線不往她這裏來,好像當她不存在。有人靠近,與段念辭說話時,那人也會好好答應,表情依舊淡淡的。

柳序禮本滾了一夜的血,瞬間涼了好幾度。

她借要穿搭建議的由頭,找段念辭說話,段念辭也不拒絕她。

好像同以往一樣,也會好好給出建議,為她挑了件風流的花點襯衣,和清爽的闊腿褲。

但神情也是冷冷淡淡,和給別人的一樣,和以往給她的不一樣。

這讓柳序禮無比難過。

她想她還是沖動了,冒進了,選錯了路。

她應當聽進卡門的勸谏,而非只往自己想聽的理解。卡門不給伴侶附加額外的期待,同理,柳序禮本當同樣。

若她認段念辭是恩人,是知音,甚至是母親……

那麽她就不該再給段念辭附加那種不堪的期待。

那是一種辜負,是一種僭越。眼下段念辭的回應,就是最好的反饋。

只可惜,只可惜……

多情的托薩,不懂少女的多愁。

果酒祭在名為比拉德勞的小鎮舉行,喧嚣自鎮口彌漫,她們在車上時都能嗅到葡萄發酵後的濃郁氣息。

主街挂滿彩旗,沿街載歌載舞。中央廣場的舞臺邊圍滿了慶祝的居民,橡木桶內的酒液表面,随鼓點振出圈圈漣漪。

曲悠悠幾人很快混進入群裏,融入歡欣愉悅的氛圍。唯獨柳序禮沒興趣,只想找個角落待着,深切領略何為樂景襯哀情。

她往人群中心看,不意外看見段念辭。那人好像到哪裏都會成為中心,隐性的顯性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理應圍着那人轉,所有人的心動與青睐都理所當然,而那人無須為此負責,不必回應任何人。

明豔的紅裙旋于衆人之間,一開始或許周遭的人只是被她的美貌與氣質吸引,随後很快有人認出了段念辭,便呼喚着女人的英文名,邀歌後上舞臺表演一曲。

段念辭沒太推辭,只自謙道,許久沒練,唱壞了不許笑話。

可上臺,撚到話筒啓唇的那一刻,宛若黑膠唱片針尖滾出的磁性嗓音,就只會讓人難以置信,真有人能發出如此穩定且漂亮的聲音?這樣的聲線是如何存在的?

段念辭唱的是首缱绻的西語歌,自是與盧佩合作的那首,也是曾在醫院哄柳序禮時,唱過的那首。

舊曲重聽,柳序禮卻只能聽出某種悲怆。

看身邊聽衆陶醉的表情,她就知道,這種偏差,不源于演繹者的處理,只出自她扭曲的心境。

臺上的女人依舊如故,萬衆矚目,随歌聲輕搖腰身,風情萬種。

唱到最後一句,是:

“Teao.”

浪漫的情話,演繹得深情。叫萬人肖想,卻不屬于任何人。

最親密的,也最疏遠。

久違地被段念辭的歌喉再度驚豔,自謙的“懈怠”好像只是客套。

只有與段念辭同居的柳序禮,知道女人并未說謊。

她在家的那幾日,沒能練琴,女人也沒再開過嗓,練過歌。

此刻想來,與其說是假期,或許實則是女人對她的體貼,避免她自慚形穢。

如今想來。

最溫柔的,也最殘忍。

下一曲是自由合奏,由卡門發起,在臺上引導一個簡單常見的西式和弦。臺下所有自帶樂器的聽衆都可以參與進來,共同完成這支陌生但默契的表演。

柳序禮本沒想加入,但被卡門發現,硬拽着上臺,被往懷裏塞了把吉他。

柳序禮有些惶恐,耳疾之後,她就沒再當衆表演過吉他,她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會不會演砸。

好在卡門沒将臺上唯一的話筒對着她,只轉向自己的班杜利亞。

合奏響起時,柳序禮才知卡門的深意。她的吉他音未經放大,混在人群中的樂音中,成為鋪底的一員,成為平庸的一員。

這就是洪流的力量。

她這涓流就算跑錯,也不影響主乾的方向。她哪怕出錯,也都稱不上瑕疵,連自己或許都聽不見。

但她的彈奏依舊有意義,正是每一個自由的樂器,每一個适應的呈現,每一個恣意的表達,構成了這場華麗的演出。

柳序禮與臺上臺下所有人無異,x可以毫無負擔地享受音樂。

柳序禮也與臺上臺下所有仰慕那人的卑微者無異,可以借這支曲子,徹底宣洩從未擁有的失去。

演出非常順利。

曲終時,人未散,衆人都留在原地喝彩,為彼此,為自己。

少女在臺上的情緒表達亦極具感染力,下臺前被卡門引着鞠躬數次,臺下掌聲依舊如潮水不止。

午歇小憩,是美食時間。

柳序禮本擔心段念辭的忌口,放眼望去,卻發現自己多慮。那人身邊早圍着鎮子裏西裝革履的人,這種聚集的慶典本就有政府牽頭,在場官員自不會怠慢這種國際聞名的巨星。

也就自然會派專員妥帖照料好那人。

柳序禮低頭,暗嘲自作多情,難不成段念辭先前沒有自己照顧的那些年,還能苦頭吃盡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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