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序禮能感覺到女人吞咽時,那些精巧的骨頭貼着她手心滾動。
能感覺到女人肌膚熱得不像話,與她體溫形成反差。
她覺得她熱熱的,好舒服。
她也覺得她涼涼的,好舒服。
彼此吸引,互相貪戀。
段念辭喟嘆着,像本能驅使的小動物,縱容欲望地,持續牽她手,繼續往下貼着,給鎖骨降溫。
到這裏已經很危險,讓柳序禮屏住呼吸。
再下去可不行,柳序禮忙收回手,顧不上段念辭被打斷後正不滿地咬唇,說:
“房間裏比外面還涼快。”
段念辭将信将疑看她。
柳序禮信誓旦旦,“真的。”
段念辭又低頭看了眼她的手,沒說話。
柳序禮只覺手指好像被燙了下,莫名往背後收起,不讓人看,說:“也比這個,涼快……”
段念辭看上來,“……”
“真的。”
“……”
段念辭轉頭看前方,不再盯着柳序禮,兀自站起來,好像在賭氣。
但也因坐久犯懶,此時起得猛,身子一歪,晃悠兩下。
柳序禮手比腦子快,一把過去,撈住女人的腰。
很細,很軟,很熱。
隔着薄薄針織開衫和吊帶睡裙,能觸到腰側溫熱的綿軟和肋骨輕微的起伏。
酒精讓女人的體溫比平日更高些,熱騰騰的,像塊剛出爐的、被裹進絲布的面包,松軟馨香,勾人饞欲。
“……”
柳序禮不敢施力,更不敢松手,就這麽僵在原地。
原先坐在秋千上未能被依靠的小小遺憾,此刻就被彌補,甚至有點過量,讓柳序禮快招架不住。
段念辭被扶着腰,仰起臉看她。
月光下,女人眼眸微濕,嘴唇因酒液和夜風,比平日更紅,一點水汽,讓它們看起來像被咬開的漿果。
眼神是聚焦的,如平日一般精明,眸心卻又有些渙散,讓柳序禮無法确認,這人到底醒時沒醒,此時的定睛,究竟只是在确認她是誰,還是在怪罪她摟腰的失禮。
“柳序禮?”
“……嗯。”
“你也熱嗎?”
“……啊?”
“耳朵好紅。”
“……”
光是說還不夠,段念辭還擡手,像好奇,要去摸她的耳朵。
柳序禮本能想躲,但段念辭整個人都靠在她身上,于是她偏頭時,肩膀帶動女人重心,讓段念辭踉跄,整個人都往她懷裏鑽。
“…………”
柳序禮喘不上氣,想起盧佩關于阿斯普蝰的暗喻。
果然像被蛇身纏住脖頸,瀕臨窒息,即将致命。
夜風愈涼,大抵女人的酒勁過了點,開始覺得冷,身子顫了下。
柳序禮只好就着這摟摟抱抱不規矩的姿勢,攙着人往前走。
從秋千到卧房,花園不大,這條路放平時她個高腿長,不過十五步距離,此時卻走得比翻牆還艱難。
終于到門口時,女人或許也因這幾步路酒醒,終于能自己站穩。
柳序禮就沒進屋,止步在門外,待段念辭倚門框能站穩,才收回攙扶的手。
分開後,滞留在掌心的餘韻,還在虛構溫存的錯覺。
柳序禮手指摩挲着掌心,都快出汗,那密密的纏萦感才散卻。
段念辭擡眼過來,神情較先前清明不少,問她:
“你要怎麽回去?”
“……咳。”柳序禮指指天,“原路翻回去。”
段念辭靜靜看她,沒回應。柳序禮腦子正亂,不敢多在原地停留,轉身便走。
“別走。”
衣角自背後被牽住。
柳序禮被拉停,頓在原地,眼瞳微擴。
她僅存的為數不多未受心猿意馬乾擾的腦細胞,只能艱難運轉,試圖理解一個醉酒的女人,在一個暧昧的夜晚,停在卧室門口,出言挽留別走,還能出于別的什麽可能性。
但沒有餘地供她思考,她只覺自己手被女人牽住,被女人往屋中引。
柳序禮兩耳嗡鳴,什麽都快聽不清。
只見眼前光影明滅,她從昏暗的戶外進入明亮的屋中,見女人反手将通往花園的玻璃門關攏,上鎖。
接着繼續牽她手,帶她往床邊走。
最終不勝酒力,段念辭的腿輕撞床沿,便失衡往下倒。
柳序禮來不及調整,被帶着一起壓下去。
幸好眼疾手快,手臂撐在女人的頭側與腰側,還能懸于段念辭上方。
柳序禮撐着身,似搖搖欲墜的橋,直發垂落,發梢掃過段念辭的臉頰。
段念辭擡眼看上來。
女人的眼眸因床頭燈明亮,映着少女冷白的皮膚、緊抿的嘴唇,還有那雙因用力而微微發紅的眼尾。
段念辭嘴唇微啓,唇間泛着微潤的光,說了幾個字。
聲音太輕太弱,好似無力,故而正耳鳴的柳序禮,根本沒聽清。
“什、什麽?”柳序禮倉皇結舌。
段念辭無奈嘆着笑,勉強提聲,“耳朵……”
柳序禮這才低頭,将耳朵湊過去。
于是就感受到女人呵氣的灼熱,撩得她耳廓發疼,似有火從耳根撩到後脊。
段念辭輕聲說:“你別翻牆。走門就行。”
柳序禮:“……”
說完,困倦不已的段念辭再無力氣,閉上眼睡過去。
柳序禮:“…………”
少女站起來,許久才緩回神,将段念辭抱回床心,蓋好被,熄了燈。
聽話自正門走出卧室後,柳序禮将門掩上,心跳還沒消停。她擡手摁着胸腔,卻按不住它的跳,它的瘋,只好作罷。
就在此時,隔壁房門開合,發出輕響,是有人出來。
柳序禮振作,警覺看去,便見從穆見山卧室出來的,正紅着眼的曲悠悠。
而曲悠悠也詫異看回來,見從段念辭卧室出來的,正紅着臉的柳序禮。
柳序禮:“……?”
曲悠悠:“……?”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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