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是這樣的,優越得完全不顧我們凡人死活。”盧佩聽過始末,笑着聳肩,“和Nyssa合作的那首歌,是我至今最驕傲的成就之一,也是至今創作過程中最痛苦的回憶,沒有之一。”
“居然痛苦嗎?”曲悠悠仰頭看盧佩,“那首歌裏一點都聽不出來……”
“尤其是當要在一首情歌裏藏住我的痛苦,就更痛苦了。”盧佩笑道,“其實就是我跟不上Nyssa的思路,或者說水平?總之,就是磨合得很艱難。”
“過謙則滿,關尚醉。”段念辭回道,“我也沒跟上你的思路,彼此彼此。”
這幾位大人物一直如此,閑來無事,就互相捧殺。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聽見了,你倆剛才的悄悄話。”盧佩狡黠一笑。
段念辭:“……”
柳序禮:“……”
“也就難怪你會看這孩子那麽緊。”
“……”
“……”
一旁曲悠悠又聽不懂,疑惑地湊近盧佩問:“什麽?什麽?”
“抛開美貌和身材不談,我可聽過Xylia歌的水平。”盧佩坐下,酒意卻上頭,她半開玩笑道,“用你們中文來說,一棵‘搖錢樹’?換我,我也怕被人挖跑了呀。”
“言之有理!”曲悠悠同意,“既然柳絮那麽狂,就讓柳絮給小姨寫歌好了,狠狠遭受甲方的鞭打!”
于是幾人又七嘴八舌調侃開,說笑不斷,似乎酒精上腦,誰都沒往深處想。
但也有人沒沾酒,聽者有心。
老板上臺助興,也彈唱一曲歌,燈光變換,稍顯迷離。
柳序禮便借這昏暗流轉的光線,悄悄往身邊靜默許久的段念辭臉上看。
女人不知是否因為微醺,撩動眼睫的頻率更為遲緩,眸光卻且深且沉,若有所思的模樣。
讓柳序禮忍不住猜,這人是走神了,沒聽見盧佩的玩笑話……
還是聽進去了,但神情肅穆,顯然沒當玩笑話。
酒局到最後,有些混亂,要麽迷醉,要麽各懷心事,她們分乘兩輛的士,亂七八糟地回了家。
在外游玩整日,柳序禮本該困得倒頭就睡,可身體疲憊,大腦卻還耿耿于懷,惦記着在酒吧最後的幾句玩笑。
她想起,段念辭還欠她一句解釋,她問她,幫自己,總有條件,想從自己這裏要什麽。
當時段念辭說不是時候,以後會知道。
現在呢,現在是時候了嗎?
保護她,收容她,會是因她天賦,存着些許利用的想法嗎?
在酒吧因盧佩的玩笑而沉默,會是因為被揭穿本心的難堪嗎?
柳序禮站在露臺邊,往下看。花園裏無人,這夜段念辭沒出來吹風,大概也是乏了。但地板上落着卧室燈光,被紗簾籠得朦胧,沒熄燈,想來段念辭還沒睡。
胡思亂想,徒增煩惱,不如問清楚。
柳序禮給段念辭發去消息:
【Xylia:你睡了嗎?】
【Xylia:我有話要問你】
【Nyssa:x現在?】
回得很快,應該剛好在手機邊。
【Xylia:現在。】
為表急切和篤定,還加了個不容置疑的句號。
【Nyssa:你問】
柳序禮打字,“你最初幫我,是想我幫你寫歌,給你掙錢嗎”,一句話打到完,卻沒發出去,被她逐字删去。
【Xylia:我能當面和你講嗎?】
隔着屏幕,還是不行。
她怕自己詞不達意,怕段念辭誤解她的發問。
她也想看段念辭聽到她發問時的表情,想看到段念辭回答時的表情。
這次,段念辭沒馬上回複,思忖片刻,才重新有回信過來——
【Nyssa:我給你留門】
夜半面談,多有不便,卻還是答應了。
她們剛到家不久,那幾人或許都還在廳中走動。柳序禮念及自己進出段念辭的卧室房門,容易被目睹,可能被誤會。
于是就回:
【Xylia:不用。】
【Nyssa:嗯?】
柳序禮往露臺側邊看,外懸一個雨檐,越半米下,側接花園半米外牆,将露臺與花園的間隙,切割成幾段小路程。
只要臂力夠強,核心夠穩,就可以順利通過這兩階,直接到花園。
柳序禮在瘋人院遭病友襲擊時,在柳家被兄長們追逐時,沒少翻牆,這點高度于她而言,無需思考。
于是,利落攀過露臺,踩上雨檐,一躍,接一躍,輕巧兩下,落地都沒重聲。
她很快站在段念辭卧室的落地玻璃門外,屈起手指,叩門。
段念辭來應門時,表情略帶詫異,大概沒料到這小孩會以這種方式天降,鬼鬼祟祟,像個夜闖閨房的登徒子。
柳序禮在等氣喘勻,沒急着說話,直直盯着女人看。
是段念辭先無奈地笑,擡手,指節在小孩額頭敲一下,這回稍重,故意要讓人吃痛的。
柳序禮被敲疼,捂着額頭。
“我在酒吧告訴過你什麽?”段念辭問。
柳序禮想了想,記起來,“……要怕死。”
段念辭抱臂,視線上下掃柳序禮,再撩回來時,眼眸顯出點冷淡:
“所以,現在,你就是這麽聽我話的?”
柳序禮:“……”
卻不是怪罪她夜襲吓人,而是因她冒險而教育。
柳序禮揉着額頭,手臂陰影遮擋,沒讓段念辭瞧見她險些沒壓住的嘴角。
于是也就沒讓女人察覺,她這混小孩,大概率沒吃這次教訓。
作者有話說:
盧佩:抛開美貌、身材、才華,知音和指法不談……
媽咪:抛開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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