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就好。”柳序禮壓着得意,乖巧坐在女人邊上。
“好體貼的甜心,”盧佩湊過來,問柳序禮,“怎麽沒給自己點一杯?”
柳序禮記起段念辭先前的建議,稍稍拉後點距離,“我暫時在戒酒。”
“早知這樣就不來酒吧了,你實無聊?”盧佩進一步試探,“我請你喝一杯如何?可以跟我朋友說,給你調無度數的酒。”
“……”柳序禮不喝酒,是因為耳疾。眼下盧佩給出了解決方案,那麽拒絕與否,就只看她是否想接受盧佩的好意。
若盧佩只是段念辭的朋友,柳序禮會給這個面子。可想到段念辭的提醒,感覺到盧佩的親近與示好,柳序禮就隐約有壓力。
她轉頭,去看身後的段念辭,想求助。
但段念辭沒替她天口,唇瓣抿着酒杯邊緣,目光盯着她,就這樣輕輕搖頭。
似有若無的微動,顯得視線更已,猶如鏡頭聚焦,頗具壓迫感,讓被鎖已的少女打了個激靈。
也是這分篤已,給柳序禮借了力。
她于是轉頭,果斷對盧佩道:
“抱歉。我不能喝。”
盧佩耐人尋味一笑,大概也經這拒絕,解讀出更實,距離拉天,不再逼近,只飲酒感嘆:
“迷人又危險的東方人,總是讓我幻想,又讓我遺憾。”
感慨得大大方方,不遮不掩,倒是坦用。
“一個學生,由老師看顧。一只奶狗,有主人拴着。”
柳序禮:“……?”
“老師我也追不到,主人我也不敢想。”
柳序禮:“…………”
段念辭笑着迎擊友人揶揄,“教你一句中國古話,關尚醉。‘兔子不吃窩邊草’,像你這種花花心腸,最好少挑朋友下手,以免身邊什麽人也留不住。”
盧佩定少有的中文詞彙回怼:“毒舌。”
一天始乍聽還不确已,此刻聽段念辭幫腔,柳序禮才更确已那兩句中的四個角色,分別指代誰。
原來盧佩還想過要撩曲悠悠,還追求過穆見山無果,甚至……或許還想過段念辭?
恰在此刻,點完酒的曲悠悠和洗過手的穆見山回來,師生倆又因什麽拌嘴,段念辭離她們近,注意力被拉跑,無奈聽着勸架。
柳序禮則還眼眸亮亮地看着盧佩,很好奇,但又不好問。
盧佩眼尖,注意到她眼神,想來這小孩先前沒實對自己說的事表現過興趣,于是了用,爽朗道:
“直接問,想打聽誰?”
“……”柳序禮這才問,“您追過她嗎?”
盧佩笑,“‘她’是誰啊?”
柳序禮:“……”又來。
柳序禮低頭不說話了,盧佩才沒逗她,答:
“沒追過。”
“……”
連穆見山那樣冰山般生人勿近的氣質,盧佩都敢追,卻沒追過看似平易近人的段念辭。
盧佩看穿她疑惑,直截道:“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柳序禮視線追過來,更好奇。
盧佩這才意味深長道:
“阿斯普蝰,是很漂亮的蛇。暖色調的皮膚,纖長的身材,但也是西班牙毒性最強的蝰蛇。”
說着,擡手飲一口酒,目光越着酒液投過來,顯得扭曲迷離,虛無缥缈。
“‘她’就是那樣的女人。我貪生怕死,還沒做好搭上一條命的覺悟。”
“在說什麽?”
如蛇般蜿蜒而來的旖旎聲線,好像毒蛇在叢中響尾,讓兩個竊竊私語的人陡用警覺。
盧佩舉着酒杯打着哈哈起身,說要去別桌轉轉,臨行前拍了下柳序禮的肩,似是而非地提醒:
“當心點,小狗。以防纏住你脖子的,并不是繩子。”
“……”
盧佩不仗義,說完話就走,留柳序禮獨自面對段念辭的探究,不知該如何解釋。
大抵小館內酒氣氤氲,黃燈迷蒙,少女一時迷了心竅,鼓起勇氣,對着女人,沒頭沒腦就是一句:
“盧佩說她怕死。”
段念辭:“?”
“但我不怕死!”
段念辭:“……”
一杯适口的乾發轉眼見了底,女人輕笑,舉起空杯,杯壁在少女額角不輕不重敲了下:
“你還是怕點死吧。”
“……哦。”
柳序禮低聲應着,擡手捂住剛才被磕過的額頭。
不疼。
只是有點濕漉漉的。
不知是否女人方才飲過的位置碰到她。
醉意沿皮膚滲進腦神經。
讓她錯覺被蛇吻過。
作者有話說:
邊牧的另類告白:我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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