繩頭不知何時被小孩系在欄杆上，大概是方便後續回收，只是人已不在。
段念辭想，應該是這個歲數的孩子臉皮薄，很在意別人看法，多半被穆見山說得不好意思，才跑了。
都怪穆見山，自己是冰山，也以為別人是冰山，都沒情緒的。
得想想明天怎麽哄了。
段念辭捧着果筐回到秋千椅前，剛落座，又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柳序禮捧着什麽噔噔噔跑回來了。
微微氣喘，少女在樓上盯着她，随後低頭看掌心。掌心泛的彩光照亮少女的臉，是手機，原來柳序禮只是去拿了個手機。
夜幕裏最亮的明光，将少女漆黑的眼眸映得愈發清亮，猶如星河閃動。
片刻，消息發出，段念辭遙遠聽到自己卧室裏傳出手機提示音，而樓上的少女則面露茫然，好像有點無措。
段念辭噗嗤一笑，起身，回了屋中。
人影一晃，在花園裏消失不見。
樓上的柳序禮見段念辭進屋，再沒身影，不由心頭一緊，有些遺憾。
好不容易氛圍這麽好，讓她流連忘返，只可惜，沒算到，段念辭出來休息，沒有帶手機。
進屋就能用手機發消息，那人未必會如她一樣，非得捧着手機到戶外，頭腦一熱就沖動，做這種無意義且幼稚的事情。
聊天頁面停留在柳序禮最後發出的消息，對方進屋有段時間，卻遲遲沒回信。
柳序禮等得有些喪，無意識踮腳又往樓下望一眼，卻驚喜見，那人出來了。
段念辭回到花園裏，擡起手機對她搖搖，重新坐回秋千裏。
【Xylia：我們可以這樣說，就不會吵到教授了】
【Nyssa：她不是怪我們吵】
【Nyssa：只是提醒我們注意隐私】
樓上少女看着手機一怔，撓頭，才想通似的，又對樓下點點頭。
【Xylia：石榴好吃嗎？】
段念辭這才撚幾枚果粒，送入口中，細嚼慢咽。
雖隔着距離，動作依舊優雅養眼，拍代言廣告似的。
柳序禮盯着看，喉頭不由得随那人一起吞咽，好像舌尖也品到那人舌尖正品的甜。
叮。
手機振動，消息回來。
【Nyssa：很甜】
字發過去，段念辭擡眼看，清晰可見，手機屏光暴露了少女的心思，嘴角一點點弧度再怎麽抿，也根本藏不住。
接着，少女便手指點屏摁得飛起，不知在乾什麽。
回信卻遲遲沒過來，若樓上小孩只是在打字，這怕是打了篇小作文。
段念辭歪着頭，邊吃石榴邊觀察，見少女多半是在浏覽網頁，因為手指不間歇上滑的動作，有點像。
可能在查什麽。
段念辭安靜等了會兒，終于，手機一振，消息終于回過來。
段念辭低頭一看屏幕，被逗得顫着肩膀直笑——
居然是一個動圖表情包。
圖上一只邊牧從鏡頭遠處直直跑過來，停在鏡頭前，瘋狂搖尾巴。
原來剛才那麽久，是找表情包去了。
聊天時的表情包，很容易讓人代入本人，于是段念辭很難不幻視，眼前搖尾的小狗，是少女因石榴好吃，正得意洋洋。
段念辭笑夠了，就正色，也開始上網搜圖。
她平日用聊天軟件多是為正事，用不着表情包，什麽圖也沒存。現下要用，得先找，于是風水輪流轉，輪到柳序禮等。
柳序禮在樓上眼巴巴張x望，見秋千上的女人手指分明在動，可她手機卻靜悄悄的。
是和我一樣在找圖嗎？
總不能是當我面卻在和別人發消息吧。
自己想着想着就不高興了，倒不像邊牧，像哈士奇在追尾巴，自己和自己打了一架。
久到哈士奇都快咬到自己，柳序禮的手機終于動，她低頭看，見段念辭也回了個表情包過來。
同樣是個動圖，一只手入鏡，摸着一個毛絨絨的大狗的腦袋，看起來手感很好，大狗彎着眼睛，估計也被摸得很爽。
畫面很有感染力，看得柳序禮忍不住嘿嘿傻笑，心情輕快起來。
也不自知地擡手，在頭上撓撓，猛然想到眼前畫面，隐約覺得不妥，又尴尬地把手收到背後。
沒話說了，卻又不甘。片刻，柳序禮又找了個表情包發過去。
段念辭倒是句句有回應，也發表情包過來。
兩個在外素有天才美譽，在校在司行事追求邏輯與效率的人，此刻就站在坐在夜風裏，無聊地互發表情包，甚至還是面對面。
【Nyssa：其實進屋也能發】
鬥圖幾輪，段念辭先忍不住說。
柳序禮正上頭，沒過腦，耿直地回：
【Xylia：可是這樣能看見你表情】
樓下，段念辭靜了許久，柳序禮看去，卻見女人手指也沒動，顯然不是找圖去了，只是愣住了。
她這才回顧自己那條消息，猛然意識到這話或許有點暧昧，可那人已經看見了，撤回也來不及。
就在這時，那人回過來：
【Nyssa：也就是說，你不舍得錯過我表情】
無聲的一條文字，卻讓柳序禮恍惚回到深水灣的宅子裏，親耳聽到女人當她面，轉述她對她渴望時的情景。
秋夜涼爽，柳序禮卻臉熱到脖子根裏。
【Xylia：夜風太冷，別待太久】
丢下這麽一句，柳序禮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