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還好，段念辭不是那種倚老賣老的長輩，曲悠悠顯然沒挨批，回來還是笑嘻嘻的，心情不錯。
而柳序禮緩了會兒，大腦也終于開始清明，能夠運轉，想通一處細節：
曲悠悠有個小姨的事，柳序禮還是被正式引薦段念辭後才得知。曲悠悠沒刻意在穆見山面前隐瞞，而段念辭也與穆見山相談甚歡，顯然，穆見山不只是曲悠悠帶來的人，更可能就是段念辭所說的“朋友”之一。
果然，少有學生使喚得動導師的慣例，來接機的保時捷是穆見山的私車，特地開來接段念辭的。曲悠悠算是沾光，柳序禮也是。
前往民宿所在的托薩德馬爾約有兩小時車程，時長不短，曲悠悠在意乘車體驗，就拉着柳序禮要往五門大車的後座鑽，對段念辭說：
“小姨，你和教授坐一起，路上還有共同話題。”
穆見山：“……”
柳序禮聞言僵了下，擡眼往段念辭那邊看，鬼使神差地，段念辭也在看她。兩人目光短暫相撞，說不清道不明，又迅速分開。
柳序禮視線墜在地上，好像剛才在咖啡館的小憩都白費，表情又恹恹的。
穆見山把一個提包往副駕丢，對段念辭說：“Nyssa，抱歉，前座滿了。委屈您坐下後排。”
不待段念辭回應，曲悠悠先鑽過來，“怎麽會？教授，你這包不能放後備嗎？你車這麽大……”
“不能。”穆見山抱臂，垂眸看曲悠悠。
也不說是後備滿了或別的什麽，理由都不給，硬邦邦一句，不能。
曲悠悠就偃旗息鼓，灰溜溜回來，挽段念辭手臂，笑嘻嘻道：“那小姨就和我們在後排委屈一下。我坐你們兩個中間！靠窗雅座給你們，剛好我也可以兩邊說話。”
曲悠悠提出了個堪稱完美的方案。
可柳序禮又莫名與段念辭撞了眼。
如灰燼落地的目光更加無精打采，柳序禮在外人看來，不知只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實則心情不好。
“曲悠悠你靠窗坐。”穆見山這時說。
“啊？”曲悠悠愣住，“為什麽？”
“給我看路，替我導航。”穆見山徑直上車。
“……您就不能……”
“不能。”
“……”
曲悠悠在導師背後鬼臉做盡，才罵罵咧咧上車，鑽進裏頭的靠窗座。
剩兩人在車外猶豫了下，柳序禮主動說：
“我坐中間。”
段念辭搖頭，“你不是暈機麽，靠窗看風景，身體不會太難受。”
柳序禮自然知道，但比起這個，她更難以想象段念辭這種身份氣質的女人，纡尊降貴被擠在中間座的樣子，會有多違和，多可憐。
于是她說：“好久沒和悠悠見面，我也想和她多說說話。”
段念辭這才沒法反駁，點頭同意。
保時捷駛出巴城市區，就上高速，沿海岸線一路往東北方向開。
地中海就在她們左手邊，海水被石灰岩海岸襯出深沉的钴藍色，與港島微微灰藍泛綠的顏色不同。
道路兩側出現大片橄榄園和葡萄田，綠葉在陽光下泛着薄薄的銀光。
柳序禮無心看風景，地中海沿岸的山路彎道比她預想更急，哪怕保時捷已經很穩，她飽經摧殘的平衡感也是餘力告急。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腦袋開始垂下，一點一點地墜。暈車使她昏沉，不如直接小睡一會兒，睜眼就到目的地。
只是居中的位置差些倚靠，她的頭定不住，開始往一側歪。
曲悠悠被窗外風景吸引，時時驚呼，本要招柳序禮來看，轉頭見朋友已經睡着，趕忙放輕聲音。
“曲悠悠。”駕駛座穆見山問，“下個路口怎麽拐？”
“啊……”明明可以架個手機在眼前導航，教授偏要使喚曲悠悠。
曲悠悠有點手忙腳亂，旁邊朋友的腦袋懸空，看着就難受，她想扶一把，可前面魔頭又在催魂，她忙看手機。
混亂之間，曲悠悠提起肩，想主動靠過去，給朋友枕一下，救救病人那無依無靠的頸椎。
卻在這時，柳序禮的頭被另一側的一雙手托住。
只塗護甲油的纖秀手指托着少女的顴骨和下颌，引着柳序禮的頭，往其肩頭靠。
柳序禮枕着段念辭的肩窩，好歹睡得舒服點，眉心的褶皺化開了。
曲悠悠：“……”
段念辭動作做得自然，不知是否剛察覺曲悠悠視線，本在看手機的女人這才擡眼過來，說：
“不影響你。你繼續忙。”
“……哦。”
曲悠悠這才看回手機，心頭揣測卻不休：
到底小姨只是為忙于導航的我着想，為我排憂解難……
還是說我的直覺沒錯，這兩人x間的磁場就是不太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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