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牽手牽手
不愧為段老板,效率極高,前往西班牙的計劃剛定,機票簽證和保險都随行程快速落定。
出國前夜,柳序禮在房間中整理行李,看到箱中疊着自己習以為常的睡衣時,恍惚了一剎——
她除了那天穿過一次白色睡裙,用以滿足那人打扮小孩的另類審美,此外,再沒穿過,而那人也沒提起。
可多半還是會喜歡的吧,喜歡自己養的小孩天真無邪,而不是她現在這樣,世故且陰沉的模樣。
想了想,柳序禮還是給段念辭發了短信,問對方有空嗎,能否來自己房間一趟。
段念辭回了個“好”字,約一分鐘後,房門被敲響。
柳序禮起身去應門。
“怎麽了?”段念辭沒急着進屋,只在門口問。
柳序禮有些扭捏,“我,不知道要帶什麽衣服……想讓你幫我……”
段念辭瞥一眼屋內地板上敞開的行李箱,問:“要我給你整理行李?”
柳序禮點頭。
段念辭挑眉,揶揄之意顯而易見。
柳序禮一愣,畢竟那人帶自己出門,原想借此小小讨好那人一下,卻沒曾想話沒說對,讓人誤會自己真把人當媽媽。
連行李箱都依賴媽媽收,而此前,她分明是個能獨立赴美的留學生。
“不……”柳序禮磕絆兩聲,試圖挽救,“我的意思是,請教你。畢竟沒去過西班牙,不知道帶什麽衣服好。”
段念辭沒多說什麽,笑着進了屋。x
她屋中衣櫃是連排,很大,獨立分隔出行列,功能上可大體分作兩個——
一個裝她後來買進的衣物,因符合她審美,她常穿;另一個裝段念辭原先指定的,她看不慣,幾乎不穿。
段念辭逐一拉櫃門,粗略掃了一遍衣物風格和色彩,果不其然,對柳序禮常穿的那些黑灰視而不見,最終,在其被閑置的那些五彩斑斓的衣物前停下腳步。
柳序禮:“……”
已經可以想象她行李箱內将會是如何五顏六色的缤紛。
“西班牙國風熱情,喜活潑的顏色,雖說黑灰百搭,走遍世界通用,但年輕人,穿得有活力不算壞事。”
随着段念辭雍容矜貴的嗓音一同落地的,是弗拉門戈紅的襯衣,是芒果黃的短袖,是南瓜橙的闊腿褲,是波西米亞的絲巾。
柳序禮看着落在箱中堆疊的那些彩色,眼前卻一黑。
到這時,段念辭還适時停手,轉頭征詢意見:
“這些會太過分嗎?”
“……不會。”
段念辭聞言欣悅,“那就好。小孩子,就要穿得精神點。”說完,就繼續去挑色彩豔麗的服裝。
“……”
精神。
可惜段念辭此時所說的“精神”,和柳序禮腦中理解的“精神”,含義多半不太一樣。
不過,柳序禮本就為取悅段念辭,才叫這人過來。想來此行畢竟出國,去人生地不熟的海外,沒有熟人看她丢臉,穿點“奇裝異服”,也無傷大雅。
又幾件湖藍和松石綠落地,柳序禮行李箱內可謂集齊完整色輪。
段念辭這才停手,說:“不用帶太多,可以到當地買。”
垂眸時,大概也察覺此刻箱中的色彩搭配有些沖擊,自己都笑了,補充一句:
“別被這些顏色吓到,會很好看。實在不知道怎麽穿,到時候可以問我,我給你穿搭。”
本因眼前五彩斑斓的黑而眼花的柳序禮,一聽這話,又被哄好了。
她慶幸自己做了這個決定,讓段念辭來給她挑衣裳,于是也才得了段念辭順勢給的這個臺階,此去西班牙之行,她有了每日可以固定去找段念辭的由頭。
港島直飛巴塞,航程約十四小時。
直飛沒有頭等艙,段念辭訂的商務,靠窗兩座,拉上隔簾後可成獨立小間,不過她二人全程沒用上它。
柳序禮把助聽器摘了,收納進盒中。
出行前最後一次複診,醫生交代過,雖說鼓膜現在的愈合程度不影響行程,但飛行過程中艙壓變化依舊是額外負擔,所以助聽器不要戴,要讓耳道保持開放。
柳序禮起飛前吃了醫生開的減充血劑,可真起飛時,艙壓變化,還是讓她不适。左耳悶脹,偶爾吞咽,耳道裏就會像氣泡破裂般發出“啵”聲。
不太疼。但也不太舒服。
沒人能适應本該健全的身體莫名奇妙冒泡泡。
前艙隔簾外面,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趴在媽媽肩頭,臉埋在頸窩裏,被爬升時的壓迫感吓得小聲哼哼。
她媽媽一只手摟着她後背,另一只手在她頭發上一下一下慢慢揉,口中耐心地重複着,快好了,快好了。
柳序禮盯着那對母女看,有些恍惚,左耳還在冒泡,她晃神時,不自知自己擡起左手,要去揉耳朵。
不過半途,左手就被鄰座的另一只手截住了。
柳序禮頓住,看過去,就見段念辭并未停住左手中正翻雜志的動作,只右手穩穩地牽着她的。
“不舒服的話,可以閉眼睛睡會兒。一下就過去了。”段念辭頭也沒擡。
柳序禮聽話,點點頭閉上眼,可幾乎剛阖上眼就察覺不對,畢竟視覺關閉,其餘感官的感受就更加明顯。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