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兌獎兌獎
換什麽?
雖說柳序禮收集代幣确為獎勵,且因此才乾勁十足,可真當這時刻到來,兌獎盡在咫尺,她反倒腦中一片空白。
垂着眼睫思忖許久,都沒得出答案,幸而眼前人總會恰到好處引導她,啓唇問:
“有想法嗎?”
柳序禮如實搖頭。沒有方向時,她不敢亂想,怕自己要的太僭越,也怕自己要的吃暗虧。
段念辭就說:“比如,想要什麽東西,或者,想去什麽地方。”
“……”
這些提醒,聽起來都是物質方面的。
柳序禮聽着,心頭頓時失望些許。她出身名門,說不好物質到底匮不匮乏,但确實在這方面物欲很低,興趣不高。
于是柳序禮轉而道:“我還沒想好。但總之,先謝謝你。”
段念辭沒應,微偏頭看過來,像在探究這道謝只是順嘴客套,還是另有深意。
在與段念辭的交鋒中,柳序禮多的是腦力耗盡後的酣暢淋漓,哪有幾回敷衍過,怕人誤會,她忙說:
“我是想說,謝謝你救我。”
“……”段念辭眸光一凝,沒說話。
柳序禮心知肚明,自她來到這個家裏後,段念辭所做的一切,好的壞的,都是在救她。
救一個折損了聽力的音樂人險些頹敗的求生欲,救她重新發現這世界姑且值得她一活。
段念辭沉默片刻,沒給回應,讓柳序禮有些心焦,怕這人以為她的道謝沒誠意。她當然不至于僅有嘴上道謝,只是耳疾尚未痊愈,她最拿手的本領尚不能使出來。
豈料,段念辭卻說:
“你很适合打工。”
“……啊?”柳序禮一愣。
段念辭說:“領導給你發點獎品,你都能上升為在救命。”
“……”柳序禮低頭,撓撓臉。原來不是怪她沒誠意,相反,是覺得她太在意。
段念辭繼續道:“這是你應得的報酬。不要認為是我的恩賜,更無需為此心存感激。”
“……我明白了。”
“好了。”段念辭起身,離開沙發,“想兌什麽,你可以慢慢想。不過,最好在我假期結束之前。”
柳序禮怔神,仰頭看着站立的女人,眨眨眼。
表情有點呆,逗得段念辭莞爾,忍不住探手過來,在她頭頂懸了下。少女沒躲,只聳了下肩,又半眯眼,像期待被摸頭的大狗。
但女人的手還是沒冒昧落下,只轉到少女耳側,為她別落下的碎發,解釋道:
“畢竟,假期結束後,我未必還有空閑兌現你的獎勵。”
“……”
說完,段念辭就走出了琴房。
這一點,柳序禮當然是知道的。
她剛才錯愕,僅僅是因為,原x來女人的假期,已經快要結束了。
這段時日,這人在家,她習以為常,好了傷疤忘了疼,都快不記得,此前這人忙到不見影蹤,自己被留在空落落大房子裏的日子。
關于兌獎的話題就暫時擱置,後面幾日,柳序禮除了練琴,就是在想這件事。
段念辭不會催她,依舊窩在沙發上辦公。也就有一次,柳序禮難得因段念辭不避她辦公,而感到些許不快。
因為她聽到了段念辭或許與經紀人的通話,只言片語間,她捕捉到了“檔期”、“調整”等關鍵詞,給她印象中“女人假期将畢”這件事增加了點實感。
那通電話打到後來,或許女人自覺太吵,終于還是撚着手機,去隔壁間避讓。
留柳序禮獨坐沙發上,有些悶悶不樂。受不了房中太靜,會讓她想起靜悄悄的那段日子,于是她摁了茶幾上的遙控,開了電視。
上星節目總講究合家歡,入耳的多是歡聲笑語,卻更讓柳序禮察覺心內寂寥。
她抱膝蜷着身,只露出一雙眼,直勾勾盯着電視看,幸而電視裏的人無法交互,所以就看不到冷臉少女因視角顯得陰鸷的眼眸。
也就是在這些幸福的笑語間,讓柳序禮驚覺,自己居然是有些恨段念辭的——
恨段念辭即将回到深水灣之外的世界。
恨段念辭即将脫離她的世界。
恨段念辭即将摘下隐晦的“媽咪”角色标簽,要去成為別人世界裏的主演,比如某人的老板,比如某人的偶像,比如某人的合作夥伴。
心頭陰郁翻滾,眼前卻是其樂融融,恰好節目間插一段廣告,大抵是公益性質的,小女孩牽着媽媽的手去新開的主題樂園。
過山車在鏡頭前翻了一圈,小女孩看着媽媽的手站在旋轉木馬前,仰頭,笑着指着這些色彩斑斓的設備說着什麽,媽媽寵溺地點頭,兩人小跑離去。
後期配音一個童聲,媽媽,可以偶爾不加班嗎?然後是一個女聲畫外音:給孩子整日的陪伴,比什麽都昂貴,也都珍貴。
“……”
柳序禮的恨意就從對段念辭的,轉為對這廣告的:
段念辭在的時候,你怎麽不播?現在播給我看,有什麽用?
當事人段念辭并不知客廳裏的水深火熱,接完通話回來,就見柳序禮急匆匆跑開,電視也沒關,不知乾什麽去。
段念辭坐回沙發上,不過沒等多久,柳序禮就抱着什麽噔噔噔跑回來,垮着張小臉,站在沙發邊,盯着她看。
段念辭被看得莫名,輕聲笑,擡眼問:“怎麽了?”
“我要兌獎。”不知誰惹了這小孩,說話時聲音憋悶,聽着不太高興。
“你要換什麽?”段念辭問。
“出去玩。”柳序禮答。
“嗯?”
“去游樂場,或者別的……總之,就是,出去玩。”
柳序禮說得支支吾吾,不敢把想“全然占有時間”的貪婪說得太直白。她見段念辭疑惑,就将懷中的柚木盒子打開,一股腦全倒在沙發上。
噼裏啪啦,下了場籌碼暴雨,氣勢斐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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