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熟悉的關系中,才會表現出難得一見的可愛。
端着這盤吐司到餐桌邊時,柳序禮其實有些忐忑,像交作業的小朋友,有點期待老師會給出怎樣的點評。
段念辭雖先落座,卻沒先動餐食,等少女也落座在自己側邊後,視線才追過來,落在吐司上,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我也是狗嗎?”
“……啊?”柳序禮被問懵。
段念辭看了又看,兩人分坐餐桌相鄰兩邊,視角有些變形,女人不确定,補充:
“薩摩耶?”
“……”
柳序禮千算萬算,或缱绻或調侃,卻沒想到,段念辭給的會是這樣的反應。
“因為我愛笑?”女人還在問。
“……嗯。”
柳序禮沒解釋,甚至想撤回先前狐貍印象中的“聰明”一條。
其實這個女人,有一點笨笨的。
不過這一點,雲姨不知道,曲悠悠不知道……
或許全世界,只有柳序禮知道。
*
柳序禮進入某種正循環,獲得代幣越來越輕松,也因輕松獲得更多代幣。
她開始适應,适應自己的豐盈,适應自己的充實,不再因收到段念辭的籌碼而狂喜,因為她本就配得。
當然,偶爾也會有失誤,比如這日午後裝甜點時。
柳序禮将瑰麗吉士撻裝盤,正要把它端到客廳,給這幾日假期都快長在沙發上的懶女人送去。
盤子剛離桌,一半就莫名碎了,乓啷一聲炸在地上,很響。
巨響叫如今只剩右耳,聽力集中的少女驚在原地,一動不動。
客廳中的女人也聽到聲響,利落下了沙發,絲毫沒有前些天懶得都要人喂的怠惰,進了廚房,不看地面,先來接柳序禮手中的半片骨瓷。
柳序禮回神,怕邊緣鋒利,劃傷段念辭,忙往回收,“我來收拾。你先出去。”
“別動,柳序禮。”
“……”
柳序禮就不動了。
段念辭這才将殘餘的小片瓷盤拿走,放在案臺,再回來翻少女的指縫,垂落的視線細細地掃,似乎确認她沒x受傷,才微舒一口氣,輕聲道:
“你出去。我來收拾。”
“……?”讓柳序禮詫異,“哪有你來收拾的道理,當然是我來。”
“為什麽?”段念辭平靜反問,“你比我年長?”
這時候倒是拿年上壓人了。
“因為你的手比我的手貴,行了吧?”柳序禮只好說。
段念辭不依,“我的手幾時上了拍賣臺,我怎麽不知道?”
“……”
“非要說,你的手才更貴。”段念辭俯身,就要去拾地上碎片,“吉他手。”
“……”
被珍視的感受很好,也很陌生,讓柳序禮有點不适應,她忙蹲下,和段念辭一起拾:
“我們一起。”片刻又叮囑,“你小心點。”
或許兩人互相監督,都很小心,幸而碎片拾取的過程中,無人受傷。
只是可惜了這盤子,柳序禮還記得它是櫃中很漂亮的一件,通體雪白。問過段念辭,才知它有名字,叫“月光”,是英吉利百年骨瓷品牌的作品。
一般人都拿來收藏,以顯示高端品味。這人就這麽随意放進櫥櫃,當普通碟子用,大概世間為人趨之若鹜的任何財寶,都不入這人的眼。
應了這人曾說過的那句,“不要成為物品的奴隸。”
也是拾碎片才發現,盤子底部有道比新裂口更細的老紋路,浸了些舊水漬,不知早裂了多久,今天冷不丁承重,才突然碎開。
“所以,”柳序禮沒自責打翻了一個如此貴的盤子,“雖說我沒提前檢查,但它本就壞了,不是我的錯。”
說完,卻有點心虛,小心擡眼看對面,不知女人認不認可,會不會因她嘴硬,額外罰她。
卻沒想到,段念辭不但沒罰,還額外獎了她一枚籌碼。
柳序禮拿着籌碼,都覺得燙手,不由得問:“我沒有表現好,也要獎勵嗎?”
“難道你剛才說謊了?”段念辭問。
“當然沒有。”
“那就表現很好。”段念辭說,“畢竟歸因模棱兩可的時候,你對外卸責,而非內耗,這很有我的風采。”
“你的風采?”
段念辭狡黠一笑,“臉皮厚幾分,煩惱少幾分。”
“……”柳序禮遲疑良久,“沒想到,你竟會說這樣的話。”
“那就多想想。這可是我的求生法門。”段念辭捧着碎片起身,“何況,你是在我家。這點價值的盤子,我還摔得起。”
“……”
什麽話,難道要她沒事摔着聽個響?
柳序禮體會了把晴雯撕扇,嵇康焚爐,反倒惶恐,心下再這麽被縱容下去,怕是下個煮鶴焚琴、碎玉傾珠的典故,就得帶她的名字了。
不過,感覺也不賴。
作者有話說:
邊牧打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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