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縱容縱容
零花錢體系落地幾日,柳序禮用以攢代幣的柚木窄盒，自最初籌碼落盒聲音空曠，到如今新代幣落盒時,會先撞到鋪底的籌碼上,發出的響聲就是實的。
右耳聽到這種實聲時,柳序禮偶爾會偏一下頭。
腦袋兩側是不平衡的。
一側很實在,很滿足,一側卻很飄忽,很空虛。
因為她的左耳正越來越安靜。
幾日換藥,幾日消炎,她的左耳不再如當初那樣,因傷常發出尖銳嘯叫。
她猜想這是好的信號。因為醫生也說,這樣代表着恢複良好。身體也在告訴她,耳朵不疼了,一切都在慢慢好起來。
可她同時也有點寂寞。
身為曾被譽為音樂天才的Xylia，如今，竟然快要習慣左耳聽不見的世界。
想到這裏,左耳泛起隐隐酸澀。
不被需要的耳朵,也會有點悲傷嗎？
關上柚木盒後,柳序禮注意就又集中起來。
她還有工作要做，還有人在等她，在需要她,她的時間寶貴，暫時不能消耗在傷懷之上。
今日的早餐，柳序禮做好時，段念辭還沒下樓。還有一段空閑時間，她難得興起,想在吐司上用水果和堅果拼個臉譜。
思來想去，她決定給段念辭拼個邊牧。畢竟那人在她面前，提起最多的就是邊牧，或許喜歡這種小狗。
拼得專注，柳序禮少有又回到過去宛若心流的狀态，以至于沒察覺，身邊有人靠近。
直到手背被卷發邊緣撩得癢，柳序禮縮肩，轉頭，才見段念辭不知何時來了，手臂撐桌，站在她邊上，欣賞她的拼盤。
這種時候，近來出現得越來越多。段念辭會不打招呼突然靠近，很尋常地加入柳序禮的活動。
蹊跷的是，柳序禮居然也不反感，這在過往很罕見，連曲悠悠都不敢在她專注時擅自打擾。
好像她倆之間，正養成一種自然親昵的關系。
從最初毛絨絨的嫩苗，碰時人都膽戰心驚，還觸得指尖瘙癢，再到如今茁壯健康，可為人撐蔭涼，與人共處，習以為常。
“是小狗。”段念辭笑着說，眼睛彎起來。
這人眼睛很清澈，拼盤邊牧的卡通色彩映入這人池子一樣的眸，把女人的笑眼也染得可愛。
“嗯。喜歡嗎？”柳序禮順嘴問。
“可愛。”可愛的女人誇獎着可愛，“喜歡。”
柳序禮就也笑，随後記起，這人也知她還有綽號是邊牧，卻還說喜歡。
于是心裏的愉悅中，就摻了點名不正言不順的細沙，情緒翻攪起來時會硌得脆弱的心壁微微酸，也微微麻。
“心情很好？”段念辭問。
柳序禮聽得心頭一重，以為自己連這點小心思都被看穿，眨着眼看過去。
對上女人在晨光中略微柔軟的眸色，段念辭溫和看她，見她疑惑，就又朝盤中吐司上的小狗使了個眼色。
哦，原來是問這個。
以為她心情好，所以才有閑心拼個小狗。
柳序禮想了想，近來确實心情好。裝籌碼的柚木盒子在滿起來，她本喪失的、匮乏的心，也随着代幣的肯定逐漸充盈豐滿，她确實心情好。
于是她點頭，并把那吐司小狗推到段念辭面前，說：
“這個給你。”
“把你給我？”
“……”
柳序禮撓撓臉，原來這人也記得邊牧代表她。
“那我呢？”段念辭看着另一盤上還空的吐司，“你會用什麽代表我？”
沒想到女人還有這樣的童稚，不知是仍把她當小孩哄，還是在她面前習慣，不自知卸下防備，露出真實的性情。
如果可以，柳序禮希望是後者。
“我……”柳序禮沉吟許久，沒說出話。
她本沒想給自己拼一個，更沒敢想給自己拼一個段念辭，大概潛意識裏就沒妄想，段念辭與她的關系，能存在“屬于”這種可能。
段念辭見她猶豫，就說：“你慢慢想。”
“……嗯。”
“對了，這個給你。”說着，段念辭又撚出枚代幣。
“這次給，又是為什麽？”柳序禮不解。她早上只是正常工作，完成得好是職責，應該不算數的。
段念辭卻說：“因為你心情好。”
“啊？”
“作為你心情好的獎勵。”
段念辭垂眸，見柳序禮手上戴着手套，兩手都被占用，不方便接代幣，就主動撩少女圍裙上的小兜，放在裏面。
還拍拍圍裙上的小兜，不知在安撫那枚代幣，還是在安撫柳序禮的肚子。
讓少女心軟一下，覺得這人真是可怕，一大早就賣萌，手法還如此高明，自然得完全看不出做作痕跡。
“強化一下，鞏固一下。”段念辭又彎着眼笑，“希望你以後每天都是好心情。”
“……”接連攻勢，讓柳序禮有些扛不住，耳朵隐隐發熱。
“好了。我去餐桌等你。別忘了我還在期待答案。”
“好。”
要用什麽代表段念辭？柳序禮首先想到的是彼岸花，但那是植物，與小動物邊牧不太配對。
如要用動物形容段念辭，柳序禮會想到貓，外表優雅，實則慵懶；會想到蛇，豔麗纏繞，暗藏危險；甚至還想到果蝠，血族的原型，實則呆萌可愛……
她想了又想，最後在吐司上，拼了只小雪狐。
同為犬科，美麗、聰明、獨行，但同時又忠誠、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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