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獎勵獎勵
餐後,段念辭又在廳中工作，這回沒壓榨柳序禮來整理文件，畢竟二人關系有了新進展,不必只是對抗。
女人依舊無骨似的,軟綿綿靠在沙發角落,後背墊着靠枕,筆記本擱在大腿上。手指敲在MacBook鍵盤上間歇的脆響,廳中新風極低的嗡鳴,與花園裏灌溉噴頭定時旋轉的嘩聲,混作一團。
分明是清晰的聲響,卻顯得廳中寂靜。
柳序禮在這種寂靜中有些不适,她承認今日有點亢奮,乾勁滿滿,還想賺代幣。
但見女人眉心稍蹙,約摸是在思考敲字時的措辭，很專注工作的樣子，她就知道,還是不能打擾。
別賺不到代幣,還惹人不高興,叫人扣了錢。
柳序禮幫不上忙，不知該做什麽，但又不想走,于是就磨蹭到沙發邊，每步都試探沙發上女人的神情，确定對方不在意，最後才坐下來。
在沙發的另一端，兩人間大概隔着半枚靠枕的距離。
她聽着右耳邊,女人的鍵盤音斷斷續續，像淅淅瀝瀝一場秋雨。
雨聲突然停了，柳序禮轉頭看去，就迎上段念辭的眼眸，因背光，女人眸色濃且深，讓她想起那個被人撿走的雨夜，當時女人在傘下的眼眸也是如此，雖是深沉的，但不叫她害怕。
柳序禮靜了下，等段念辭反應。
段念辭也只是很靜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話，視線自然下垂，落回筆電屏幕上。
她的存在不影響她，她的存在不乾擾她。
不知這算是好還是不好。
柳序禮摸着鼻子想，畢竟她做衛生時，段念辭在門口看她，她就會緊張。
兩人相安無事坐了會兒，柳序禮什麽也沒做，也沒看手機，就這麽發呆，安靜地陪着段念辭工作。
直到，背後有游蛇在爬似的，引她回神。
她微側首，見右邊的段念辭仍在看屏幕，右手在觸控板上滑動，眉心擰着的結尚未松開，似乎有些角落，左手則似是無意識地，在玩她頭發。
不像刻意撩撥，只是柳序禮披散的黑直發尾垂落，蹭到過女人腕子，就被這人順手撚起一縷，把發尾卷在食指上繞圈，松開，又繞圈。
柳序禮沒有動。
頭發仍被段念辭卷在指尖，頭皮上傳來極細極輕的牽扯感，不疼，卻是段念辭的存在感。
她維持着原有姿勢，仍段念辭玩她頭發，感受着女人細微的焦慮。
她猜想這是好的信號，畢竟段念辭正因工作煩躁，而她在此時能被段念辭觸碰、解壓，算得上一種更深度的接納。
何況碰頭發，本身就是一個，親密得隐秘卻又不可說的小動作。
不知多久，鍵盤音停了，柳序禮頭皮也放松了。段念辭工作暫告一段落，這才注意到，自己有點失禮的小動作。
“抱歉。”段念辭說完，又掏代幣，遞過去，“多謝。”
柳序禮愣了下，問：“這枚代幣是出于補償嗎？”
段念辭搖頭，“我們最初規則就定得很清楚，代幣是獎勵，不是補償。”
“……那為什麽？”柳序禮不解，她只是坐在這裏，什麽也沒做。
“當然因為你做得很好。”段念辭理所當然道，“有你陪，我工作效率高不少。”
“……”柳序禮抿抿唇，就又接過這枚具象的肯定。
代幣的争取，如此簡單，不似她的人生，窮盡所有，不知在獲得何人的認可，直到如今，險些一無所有。
好在段念辭用一枚又一枚籌碼，填滿她，充盈她，讓她膨脹，讓她滿足。
到下午時，段念辭不用工作，坐在沙發上翻看雜志。
柳序禮見狀，猜想休憩中的段念辭是可以被打擾的，于是便去廚房整理了碟合桃酥、杏仁餅和切塊的蜜瓜，她在白瓷碟上擺盤，然後端到客廳茶幾上。
段念辭擡眼瞥，淡淡道：“多謝。”視線又回到雜志頁面上。
柳序禮将碟子推近些，“合桃酥是陸羽的，杏仁餅是钜記的，你都還沒嘗。”
段念辭卧在沙發上，懶洋洋道：“不想動。”
“那我喂你好不好？”
聞言，段念辭擡眸過來，神情稍顯驚訝，有的是人想對她殷勤，但都不敢這麽直白大膽。
對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她又了然莞爾，覺得好笑，人人都觊觎她口袋裏的資源人脈，就這傻狗盯着她口袋裏的代幣。
“你喂吧。”段念辭就也難得松動，允許有人對她這麽做。
柳序禮先戴手套，取了塊合桃酥，想了想，還貼心地掰成小塊，轉過來。
她本想遞到女人手中，卻見女人說要喂，就懶得手都不想擡，嘴唇張開，露出笑時才可見的貝齒。
和齒縫微開時，內裏泛着粉潤的舌尖。
“……”柳序禮看得聳了下肩，忙将合桃酥往人嘴裏喂。
喂得有些急，女人嗚咽一聲，嘴唇閉得緊，在少女指尖上抿了下。
柳序禮收回手。
耳邊是女人若無其事咀嚼的輕響，和偶爾翻頁的書聲。
眼前則是沾了點水漬的白色手套，熱度好像要透過這層薄膜，滲到她手上。
好熱。
柳序禮想。
“美味。”段念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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