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柳序禮一抖,猛然想起人家剛吃了塊餅乾,那句誇獎是給它的,“哦。”
一頓,她追問:“還吃嗎?”
“吃,但……”
段念辭本想緩一會兒,合桃酥的甜香還殘留在口腔,回味甘美,但那小孩大概平日特別缺,一聽誇就格外積極,又一塊蜜瓜遞到她嘴邊,然後眼睛亮亮地盯着她。
段念辭:“……”
明明天賦那麽高,長得還那麽靓,怎麽就能匮乏成這樣。
這孩子周圍的人實在待她不好。
段念辭無奈,還是主動迎上去,唇齒含住那枚蜜瓜,卷入口中。
小孩算是會搭配的,乾酥吃完,配塊蜜果,唇齒之間口感豐富,果汁稀釋了油甜。
等她嚼完,不待開口,那邊察言觀色的小孩,就又把下一塊掰碎的杏仁餅,遞到她嘴邊。
“……”段念辭思忖片刻,還是吃了。
“這個好吃嗎?”柳序禮問。
段念辭有點膩了,“一般。”她通常不一下吃這麽多甜食。
結果柳序禮誤解,要起身,“那這個不吃。還有蝴蝶酥,我去給你拿。”
“柳序禮。”段念辭喚她,聲線稍重,“坐回來。”
“……”柳序禮悻着臉,聽話照做了。
“我不吃了,也不用喂。你自己吃點,安靜坐着,嗯?”
“……哦。”
段念辭繼續翻雜志,柳序禮坐着不動,廳中總算又安寧了。
只是柳序禮心裏不太平,她不想吃這碟甜食,她本就抱着投喂段念辭的念頭來的,結果一通忙碌下來,段念辭沒賞她代幣。
是哪裏做錯了嗎?
是我做的不好嗎?
代幣的正反饋很明顯,同時,負反饋也很強烈,只要她沒拿到代幣,就開始自我懷疑,自己不被段念辭認可。
“柳序禮。”
正沮喪時,就聽到段念辭又叫她全名,但聽着比上一回溫柔許多。柳序禮轉頭過去,見女人放下雜志,注意到了她的小情緒。
“……嗯。”
“你看起來,有話想說?”
柳序禮習慣性地低着頭,“沒有。”
段念辭輕聲提醒:“你知道我想聽什麽。”
“……”柳序禮想了想,于是誠實問,“你不喜歡我喂你嗎?”
“不會。”
“那為什麽沒給我代幣?”
“……”
段念辭沉靜地看着她,眼瞳顯得更濃幾分,深不可測。這人想叫人解讀明白時,就會淺顯得像本童話書x,若不想,哪怕近距離,面對面,柳序禮也看不透這本無字天書。
“柳序禮,”段念辭終于道,“代幣,是你表現好,才獎勵你,不是讨好我,就獎勵你。”
“……”柳序禮似懂非懂,“有什麽區別嗎?”
“做你自己,算是好的表現。”段念辭闡釋清楚,“純粹只為讨好我,不在此範圍內。”
“……哦。”
柳序禮宛若初受教的學生,捧着被老師點化後的腦子,懵懂地內化着道理。
幸而段念辭是特別好的老師,因材施教,深入淺出,以身示範,叫她很快明白了這道理——
一日忙碌,身體與大腦都疲憊,柳序禮在夕陽時分坐在落地窗前,并不頹喪,只是欣賞落日、潮水和海岸。
她靜坐片刻,回神時,恢複了點力氣,身體可以動了,她起身回頭,驚訝見,段念辭在她身後不知陪了多久。
不待她開口問,段念辭給她塞了枚代幣,然後就走了。
“……嗯?”
柳序禮先是不太明白的,怎麽她坐在這兒看風景,就能讓段念辭開心了?
她摸着那枚代幣,琢磨了許久,終于也才想通,是怎麽回事——
這段時日,柳序禮忙得腳不沾地,就是怕停下,就是怕思考,就是怕虛無與頹喪找上門。
可剛才,是她受傷之後少有的,與自己共處,卻不難受,甚至稱得上和平的時刻。
柳序禮好像在這片瘡痍的軀殼裏,慢慢找回了一點點自我。
在段念辭的監督、引導與陪伴之下……
她終于開始摸透,這場零花錢游戲的規則,以及真正能“取悅讨好”游戲運營者的訣竅。
作者有話說:
邊牧:呼吸
媽咪:做得好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