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代表她與她之間的掌控與歸屬。
柳序禮深吸一口氣,這一晚後,一切好像都如初,一切又都不一樣,她将手中僅有這枚籌碼遞回去,要還給段念辭。
畢竟她還沒表現好,它還不屬于她。
豈料段念辭說:
“我給你的,哪有拿回來的道理。”
“……可是……”柳序禮又軸。
段念辭看穿小孩心思,就說:
“這是你今晚坦誠的獎勵。”
“……好。”柳序禮這才安心把籌碼收回來。
*
柳序禮在卧室中翻找,最後倒空了一個柚木窄盒,将自己拿到的第一枚零花錢代幣小心放入其中。
看久之後,花紋都快被她背下來,無非也就是平平無奇一枚籌碼,她卻盯着看了很久。
畢竟不是出于段念辭的施舍或憐憫,這籌碼是她坦誠的獎勵。
不似在柳家裏,陽奉陰違,勾心鬥角……
在段念辭的家裏,她哪怕魯莽,哪怕冒失,都無需介懷,只要真誠坦白,就值得肯定。
念及至此,她才舍得關上盒子,正欲将盒子收進床頭櫃裏,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将它放到枕頭之下,睡前掀開,就能輕易看到今日成果。
零花錢體系試運行的第一天清晨,柳序禮起得比過往都早。
承包家務已有幾日,柳序禮如今做早餐也是得心應手,一煲鮮香的生滾及第粥上桌,熱氣撲鼻,讓下樓的段念辭腳步一頓。
“特地早起熬粥?”段念辭問,聲音還帶初醒時的沙啞,聽着慵懶性.感。
柳序禮點頭,眼眸有些亮地望向女人。
不過女人只道了句“辛苦了”,就徑直過來落座,沒再說什麽,也沒要把手插兜,拿什麽東西的意思。
柳序禮倒不失落,她只是試探出了結論,家務依舊是她分內之事,段念辭不會因她完成職責而額外獎勵她代幣。
又更了解游戲規則,柳序禮樂在其中,猶如在玩某種開荒時期的電子游戲,正上頭,繼續炯炯盯着派發游戲獎勵的“運營”。
“運營”本人段念辭,則因早晨剛醒,氣壓有點低,一手撚勺,一手持手機。這時的女人不似白日時清明,稍顯懵懂,稍顯遲鈍。
本完美無缺的人偶爾露出破綻,是會讓人覺得可愛的。
段念辭正欲喝粥,胸口剛湊近桌邊,睡裙領口系得散的蝴蝶結就松開,繩頭垂在桌面。
兩手都被暫時占用的段念辭有點惱,擰了下眉心,但沒随性發脾氣,只要将撚的勺子放下,指頭未松,身邊探來第二雙手。
是柳序禮的。
少女一直站在邊上,眼力很好,或許比段念辭都先發現蝴蝶結的松散,比本人反應更快,先有動作。
少女單膝跪地,放低視角,與坐着的女人持平,視線安分地落在領口系帶上,并未到處飄。
手指在細帶間翻飛,靈活得很。
少女專注的眼眸好似有溫度,連帶小年輕早晨初醒時略高的體溫,灼得段念辭呼吸頻率稍提。
“會太緊嗎?”少女問。
因距離很近,少女聲音很輕,不自知,聲線因此略帶磁性,在身為歌手的段念辭聽來,格外悅耳。
段念辭頓了下,久到柳序禮疑惑擡眼,才答:
“不會。剛好。不過……”
“嗯?”
“你不是不會嗎?”
“什麽不會?”
正值氣盛的年紀,哪裏聽得進“不會x”?
段念辭說:“不會系蝴蝶結。”
“……”柳序禮一怔。
這才想起,自己先前的人設,還是不會在腰帶上系蝴蝶結,非得纏着女人親手幫她。
兩人視線同時都在睡裙上已成型的蝴蝶結上一落。
一個揶揄,一個心虛。
柳序禮于是就裝沒聽見,不回答,假意忙碌,指頭調整了下那蝴蝶結的角度,然後站起來。
段念辭見好就收,沒就此糾纏,只是輕笑,大腦不知不覺間也清醒了。
和小孩的互動,提神醒腦,效果倒是比咖啡好。
只不過,過往雖不多,但至少有點分寸的少女,此刻格外沒分寸,系好領結後站起,居然沒退回安全距離之外,好像還有話說。
段念辭就擡頭去看,對上少女格外明亮的眼眸。
亮得水光潋滟,顯然在期待什麽。
段念辭先是一愣,随即才笑。
她可算明白,小孩為什麽從早上見她第一眼開始,眼睛就總是亮晶晶的了。
段念辭将手伸進睡裙口袋,掏出一枚籌碼。
果然就見柳序禮興奮地一挺胸,但又克制地站回原地,按捺着等。
段念辭将籌碼遞給柳序禮,少女抿着唇屏着表情,但讓女人無端幻視背後一條毛絨絨尾巴,在愉悅地甩來甩去。
段念辭輕輕哼笑,默默盛一口粥,心頭不由得想:
獨居過久的人,反倒不适合養狗,尤其是會可憐兮兮撒嬌的狗。
很容易因為心軟,失去底線,無限縱容,把狗寵壞。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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