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按摩按摩
段念辭對那日在浴室的對峙看得開,她打過交道的人太多,五花八門的古怪都見過。
可或許少女臉皮子薄,正是自我意識過剩的時候,大概因那日尴尬,之後開始回避她。
倒也沒贻誤職責,柳序禮三餐照做,家中衛生也維系得很x好,只是空了就往外跑,不見人影。
好在,回到最初頗有乾勁的樣子了。
至少這目的達成,段念辭也就不甚在意,随柳序禮去。
卻沒想到,再有交集,不僅不久,甚至還是少女主動找來,又以段念辭意料之外的方式——
還是在她主卧裏,柳序禮擺了張折疊床,站在臺邊等她進門。
見操作臺面有些盒子瓶子,毛巾手套,段念辭眯眼,略有猜想,卻不敢信,于是問:
“這是什麽意思?”
“按摩。”柳序禮理所當然道。
“……”段念辭猶疑片刻,才問,“你不會真考下理療師證了吧?”
“沒有。時間太短。”柳序禮答,“但我到銅鑼灣,找老師傅學了按摩技巧。”
“……”
原來前段時日總往外跑,是去銅鑼灣學技術去了。
段念辭一時失語,換作任何人都該聽出她那段時日是有意找茬。眼下她不知該感慨,是這孩子實心眼,太把她每句話當真,還是該驚嘆,這孩子超乎常人的學習力和執行力。
“想來我有必要聲明一下,”段念辭于是道,“我不需要你真的考證。”
幸而柳序禮沒那麽缺心眼,點頭應:“我知道。但你提出過,總歸證明你有這需求。”
“……”
段念辭神情一凜。她雖因少女将她戲言鄭重對待而動容,但那日在浴室,被逼得無路可退的窘迫,至今仍如跗骨之蛆,讓她心有餘悸。
她無言思忖,對面少女卻将她的沉默誤解,大概以為沒考下證會被錯當不專業,就開了操作臺上的那個盒子。
嫩生生一方白,叫段念辭意外,盒子裏居然是豆腐。
段念辭猶豫問:“這是……”
柳序禮一板一眼:“內酯豆腐。”
段念辭:“……”
她有些好笑,開始理解曲悠悠的時髦用語,為何會形容這孩子“人機”。
不把問句說得毫無歧義,哪怕剛從醫院回來,問柳序禮“醫生怎麽說”,柳序禮都有可能答“doctor”。
“所以,豆腐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卧室?”
“給你示範,我的按摩技術。”
柳序禮說完,将豆腐倒出。
豆腐被輕拍,發出嫩生生的聲響。少女手掌懸在豆腐表面,手指微張,開始做推法。
掌根先落,力道由腕到掌均勻鋪開。內酯豆腐表面有層極薄水膜,少女掌根往返,卻沒将它弄破,她還能分心,給段念辭講解:
“帶我的老師傅嚴格,教徒弟出師前,得拿豆腐練手。豆腐最嫩,用力不當就會碎,能在豆腐上做完一套推揉點按,而不弄壞它的,才算手上有分寸。”
見少女手法真有些東西,段念辭才感興趣,坐在床尾看。
按摩本因肢體接觸,越發容易叫人滋生些雜念。可少女揉捏豆腐時,專注正色,毫無暧昧之意,看着分外正經。
但手法又缱萦溫柔,加之含.水極高的豆腐柔軟顫動,于是她本人氣質越是禁欲,畫面越是帶點不可分說的不正經感。
尤其這雙手生得極好看,十指纖長勻亭,膚色冷調瓷白,指背皮膚細膩得不見紋理,指尖才可見撥弦生出的繭。
指腹沿豆腐緩緩打圈,指節微彎,指縫中閃着豆腐滲出的汁。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堪堪夠豆腐在她手中綿柔地凹陷、回彈,卻又始終完好。
柳序禮全神貫注,從始至終沒擡眼看段念辭,只垂睫盯着豆腐,睫羽在顴骨上扇動一小片陰影。
所以少女也不知,女人坐着看時,不知何時已改了姿勢,雙腿又交疊,輕輕摩挲,随後不自知地夾緊。
視線也從原本其手上,落在少女英氣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上。
段念辭總因年齡閱歷的差距,以及某種相似的投射與共情,将眼前少女當作孩子對待。
少有的這種時刻,能讓她靜靜端詳,原來柳序禮的骨相早已長開,初現成人應有的張力,眉眼沉靜的專注,亦是頗具風骨與魅力。
啪。
最後一聲偷襲般的拍擊,豆腐碎在案板上,也将段念辭游離的深思一并喚回。
技巧展示收尾時,柳序禮特地将豆腐拍碎,以證它真的脆弱,而不是什麽特制道具。
柳序禮擡起還沾着豆腐水的、微潮的指尖,直勾勾盯着床尾女人,問:
“要試試嗎?”
*
段念辭換了抹胸和短褲後,依柳序禮所言,面朝下,倒卧在折疊床上。
浴室對峙時還兇巴巴的少女,眼下真得上手時,反倒稱得上乖巧。
大抵怕段念辭覺得輕慢,柳序禮還特地戴上乳膠手套。女人側首時目睹這反差的全程,都有些恍惚,宛若眼見惡犬心甘情願自己戴上項圈。
也不知是什麽,讓這先前還快吃人似的壞狗,眼下如此本分,宛若被馴服。
讓段念辭覺得新鮮。
對弈刺激,不可捉摸,時時反常,勢均力敵。
很久沒人讓她有重返年少的錯覺,血脈奔湧,激起好勝心與征服欲。
“我要開始了。”柳序禮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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