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衣帽間也和外頭一樣亂，所有換下的衣物不分內外地散落在沙發凳、櫃面甚至地板上，柳序禮無奈，拎着個衣簍逐一去撿。
不同材質、顏色的衣物要分門別類，有的機洗，有的乾洗，這點常識，柳序禮還是提前查過的。
到洗衣房後，柳序禮加速整理，細看人家穿過的衣物總歸不禮貌。
她走馬觀花地挑揀，直到指腹撩過些柔軟，某種她本該陌生、卻分外熟悉的質感，讓她呼吸屏住。
她僵硬地低回頭，看向自己手中，眼見那布條圓潤飽滿的弧度，猛然擡頭，猶如觸電，指尖松開。
內衣墜回一堆衣料中，可那頗具沖擊的形狀還浮在她眼前。
正值年少，她尚在發育期，有點匪夷所思，不由得低頭，往自己胸口看一眼，對比想象，試圖理解。
一旦聯想起那人暖白到泛粉的膚色，馳思遐想就徹底天馬行空，即将劃向某處深淵之前，她忙喝道：
“柳序禮！”
她擡手指自己，低聲罵自己：
“專注。你在工作。給我專注。”
警告過後，她摒棄雜念，撚着那內衣的邊緣，快速分揀。
只是，喘不上氣的熱，讓她忍不住想：稍後疊衣物時，可得戴手套。
那人信任她，才如此不設防。赤手碰人私密的衣物，多少還是不妥當。
第二日上崗的小女仆，已然時間管理到位，洗衣中途還抽空做了頓飯，投喂她嗷嗷待哺的雇主。
餐後返回洗衣間，衣物恰好也烘乾完畢。柳序禮不知那人的收納習慣，就将洗淨的衣物全抱回衣帽間，對照着整理。
精貴的長裙要懸挂進立櫃，柔軟的布料可折疊進橫櫃。剩餘的小件則依據用途分別收進抽屜裏。
接着，先前沖擊過她的那件內衣，就與她再度見面。這回柳序禮有了心理準備，戴好手套，默念着這是工作這是工作，規規矩矩地撚着肩帶，去找專置內衣的抽屜。
平心靜氣找到目标抽屜，當柳序禮不經意掃視瞥見花瓣型矽膠貼，又開始不自在。
畢竟豪門出身，也曾盛裝出席過宴會，柳序禮當然知道那是什麽，因為足夠小巧，通常适合作為高級禮服的內搭，不會露出任何痕跡。
外人見慣段念辭穿奢華定制的光鮮模樣。
柳序禮沒看到幾件禮裙，先快看慣裏頭的這些：
收納襪子時，就看到抽屜裏帶腿環的吊帶襪，花紋過于精巧，若作為純粹內搭，未免暴殄天物，可若外穿，落點又太高，為欣賞花紋，不知要搭多短的裙擺。
收納背心時，還看到抽屜裏蕾絲腰封，既然可折疊，就證明無魚骨，塑型效果微乎其微，功能聊勝于無，是故更似裝飾，大抵本該直接外穿。
收納零碎配件，又看到抽屜裏的綁帶頸圈，因是頗有拘束意味的配飾，不太搭那人在外總傾向于“掌控者”的形象，所以柳序禮不僅沒有那人公開影像中佩戴過它的印象，甚至連想象，都有些困難。
富人衣櫃角落翻出幾件或許一輩子也沒用上的配飾，不是什麽稀奇事。
柳序禮還是忍不住想，不知段念辭私下穿着這些配件時，會是什麽樣。
也不知是何人有幸，能得見那女人這種模樣。
同為女生，柳序禮有時與曲悠悠外出同宿，偶爾互見彼此的內搭，并不會想入非非。
說白了，曲悠悠有的，柳序禮都有，區別不大。
可美豔的成熟女人，于少女而言，猶如另一物種，或許因為陌生，或許出于憧憬，或許被動啓蒙。
豐腴是青澀的未來，要麽成為它，要麽擁有它，二者擇一，才算完整。
——這大概是刻在匮乏少女骨血裏的渴望。
于是，再怎麽以道德壓制，也很難抑制某種潛意識裏恣意生長的，卑鄙的窺私欲。
越是生長，越要壓抑。
越是壓抑，越要生長。
最後，等柳序禮清清白白地為段念辭收拾好衣物時，少女的耳廓也已紅得發燙，下樓前若不去洗把臉冰鎮，怕是會被當事人誤會不正經。
流水拂面，柳序禮濕着臉，在鏡中看到自己面上緋色殘留，怎麽也洗不去——
段念辭教會柳序禮，家政可以是場治愈的旅行。
也是段念辭教柳序禮，家政可以是場艱難的修行。
而唯獨事關段念辭的這場修行，從來舉一反三、觸類旁通的柳序禮，少有地修得不得要領。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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