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內衣內衣
早餐和午餐本還算棘手,因拿到誇獎，備晚餐時，柳序禮就積極得毫無班味,興奮地準備大顯身手。
畢竟中午那頓用的還是雲姨提前備的雲吞,柳序禮打算晚餐做叉燒飯,全程親自動手——
梅頭肉解凍,腌料調好,雲姨說段念辭喜歡玫瑰露酒口味,她特地也摻了點。
腌好的肉放進電飯煲,不用她親自盯火,方便新手控火候。電飯煲跳閘前,她備別的菜。
這回她記得菜心不能焯太久,撈起後過冷河放香油。雞蛋打散在水開時沿鍋下,攪成一朵朵雲似的蛋花湯。
上桌成品賣相不錯,鋪在白米飯上的叉燒邊緣微焦褐，內裏淡粉色，淡淡花香恰好中和油香,不過度油膩。肉汁沿斷面外流,和醬料混在一起,滲進底下的米飯裏。
這頓段念辭沒給什麽建議，品味過後，女人只說一句：
“你這手藝,進步神速啊。”
聽到這句時，比起狂喜，柳序禮不如說是瞬間松弛。
肩線徹底放松，歡喜從眼底蔓延，怕飄飄然的樣子被對面看見,柳序禮就低頭收拾剛落座完全沒必要收的餐具，假裝自己很忙。
連這麽挑剔的舌頭，柳序禮都能征服，她好像就在這個家裏找到立足之地，找回成就與價值。
少女故作漫不經心擦拭杯子的小動作，全部收在對面段念辭眼中。
女人看得一清二楚。
整日都是。
從早晨的沮喪，到傍晚的滿足，少女的情緒變化非常好懂。
柳序禮是段念辭見過最難哄的小孩，因為聰明，因為敏銳，所以要克制過度誇贊，只給恰到好處的肯定，才能讓小孩覺得可信。
但同時，柳序禮也是段念辭見過最好哄的小孩，只要給出以實感對抗虛無的思路，這孩子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
多半是此前人生裏，無人給她這樣的耐心和引導，只有宏大的目标推着她走。
只是，過往經歷，讓段念辭深知，空泛的夢想是留不住人命的，微小但治愈的幸福才能。
或許是前夜睡眠不足，或許是整日身體勞累，也或許是晚餐時氣氛很好……
柳序禮這晚一夜無夢，睡得很沉。
＊
柳序禮的學習能力确實驚人，第一天還因廚藝分身乏術、心力交瘁，第二天就漸入佳境、應付裕如。
首日還覺得雇主舌頭挑剔，這日就開始游刃有餘，覺得段念辭其實也好養活，畢竟沒忌口。不像一般明星考慮身材還得戒碳水，柳序禮做什麽飯，那人就吃什麽。
行有餘力，柳序禮不想閑着，就開發新任務。想來雲姨不在，那人的衣物洗滌也該由她負責。
沒莽撞擅闖，柳序禮先問了句：“你換洗衣物放在哪？”
客廳裏的女人被伺候得好像骨頭都化了，卧在沙發裏，捧着平板看。長裙松散，修長雙腿随意交疊，毫無拘束，松弛散漫。
聽到少女發問，那人才掀起眼睫看過來，午後陽光在睫羽上跳躍，顯得眉眼有種真實與虛幻并存的美感。
因慵懶的家常感而真實，又因倦怠也不削美豔而虛幻。
“在衣帽間。卧室裏的隔間。”段念辭又看回平板，懶懶道。
沒有推辭說不用，只交代位置，幫柳序禮明确：進那人卧室，觸碰那人穿過的衣物，無需有負擔，只是工作需要。
然而真踏入主卧時，柳序禮還是難免緊張。
畢竟那人是萬衆矚目的天後，無數窺探無果的視線如網交織在深水灣外，她就像這網中逃逸出的擅闖者，最先窺見段念辭不為人知的隐私——
原來女人卧室，并非如其在外時的形象一樣，完美無瑕。
房間的裝潢本是複古低調的風格，擺件處處透漏着高級質感，卻無一例外，被物主随x意對待。
中古落地人像雕塑被當衣架，昂貴的真絲睡裙就這麽信手往上挂；精致珠寶随意懸在梳妝臺上，把還算平平無奇的鏡子點綴成天價。
床面被子掀着，依稀可見床單上，有那人睡過的褶皺，窄窄一條，想來那人睡顏應該不錯，靜靜的，不亂動，抱枕似的。
卧室完全不髒，還散着那人常用的冷香。但是亂，真的很亂。
柳序禮不由得好笑，雲姨不在，沒給那人收拾，那人自己會不會奇怪，咦，怎麽床單次日不會自動複原，咦，怎麽這些東西不會次日歸位。
也恰是這點淩亂的反差，非但沒拉低女人的格調，反倒讓柳序禮覺得鮮活有趣。
尤其段念辭私下這點懶散的小性子，還是鮮為人知的秘密。
她柳序禮卻知道。
将床單鋪整齊，物件簡單歸位，柳序禮沒多看多動，很快進了卧室裏的衣帽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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