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還沒。”柳序禮應。
“辛苦了。”段念辭沒擡頭,“坐下一起吧。”
“……好。”
雖說是雇傭關系,但在地位上,段念辭倒沒嚴格的主仆講究。
用完早餐後,柳序禮自覺将碗碟收拾進洗碗機。
洗碗機運轉時,水花和泡沫在玻璃上拍着響,柳序禮得閑,盯着走了會兒神,思緒又游離。
淩晨起床前的臆想在等她讀檔,趁她現在有空,想入侵她的大腦。
但柳序禮讀檔之後,卻回不到先前的情緒,于是那些發散就無處滋養。
恰好洗碗機提示音響,柳序禮就甩甩頭,将殘餘念頭都清空。
畢竟她忙得很,有這空閑只夠想想午餐時,怎麽伺候段念辭那條嬌氣的舌頭。
*
想起段念辭先前說雲吞好煮,柳序禮決定中午先嘗試這新手菜式。
但備早餐的體驗略微慘痛,柳序禮還是特地去電雲姨,認真詢問了煮雲吞的訣竅。
雲姨本來都被問得好笑,說這有什麽訣竅,水開下雲吞,沸騰後撒點調料蔥花,就能出鍋了。
可當柳序禮正經問,沸騰到什麽程度,沸騰多長時間時,雲姨就知道,他們這幫老師傅熟知的“少許”或“适量”,對柳序禮這種學生氣未褪的耿直小孩而言,還是太難懂了。
最後還是像采訪一樣,柳序禮逐步逐步問,雲姨逐步逐步答,記錄好段念辭的各種獨特喜好,密密麻麻寫了整頁筆記,柳序禮捧着這秘籍,才算安心。
有過早餐實操,加雲姨理論,柳序禮做午餐時,稍微熟練些。
蔥切斜段,筒骨熬湯。煮沸後的豬肉雲吞撈出盛進奶白湯裏後,再往上撒點姜片、白胡椒和蝦米,将焯水後的菜心碼在碗沿上。
看似簡單的煮雲吞,實際操作起來,也忙得柳序禮團團轉。
焦頭爛額回憶筆記最後,雲姨交代過什麽,卻想不起來,柳序禮猛然轉身去找本子,擡眼卻見,客廳裏坐着的段念辭正往這裏看。
兩人無意間對上視線,柳序禮怔了下。
她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開始看自己,看了多久,是在督工,滿不滿意她的表現。
段念辭則只是一笑,溫雅道:“很香。”然後就低頭繼續翻雜志。
“……”很香。
在誇她做飯很香。
柳序禮抿了下唇,本焦灼的思路清明了,尤其對早餐的評價還算挑剔,此刻這人誇一句,就更偏向發自真心,而非虛僞奉承。
這讓柳序禮更得意,不翻筆記,也想起來,出鍋後,要記得在碗面上撒點鮮蔥花。
美食上桌後,段念辭落座,柳序禮坐她對面,又是緊張地等評價。
段念辭吃什麽都是斯文秀氣的樣子,不緊不慢,咬個雲吞都像在食花,好像有鏡頭怼她對面拍,吃相很好看。
險些晃了對面少女的注意,讓柳序禮一時忘了,自己在期待聽評價。
“菜心有點老。”段念辭說。
咖啡和吐司,段念辭都親手做過,知道怎麽改進。下廚機會則确實不多,這回段念辭沒給出具體建議。
柳序禮想想,主動分析:“應該是煮太久了,雲姨說過幾十秒就能撈,但我同時備別的菜,有點耽擱了。而且撈出來後也沒過冷河,菜葉沒彈性了……”
見對面半晌沒回應,柳序禮打住,擡眼看對面,見段念辭有些驚訝地看過來。
“你還特地問過雲姨了?”段念辭問。
柳序禮點頭,“嗯。”
“好認真。”
“因為我想做好。”說這話時,柳序禮眼眸亮亮的,理所當然的模樣很是動人。
段念辭就又是笑,繼續盛雲吞,往唇齒間送,細嚼慢咽,細細品嘗:
“除去菜心老,其餘都做的很好。”
柳序禮沒問真的假的,經過早餐,她知道,這人不客套,誇她做的好,就是她真做的好。
她有點高興,又不想顯得輕浮,就忙持勺子,吃自己那碗。
帶着薄油的雲吞入口,濃郁香氣自唇齒溢出,讓柳序禮自己都驚訝——
這麽好吃的東西,居然真的是她能煮出來的。
咀嚼時,她又擡眼看對面,見段念辭依舊慢條斯理進食,但表情比早餐時輕松得多。
于是,味覺、視覺和心理,就得到多重滿足。
柳序禮的忙碌都有了意義。
她有點感謝段念辭讓她工作,讓她察覺,原來,烹饪是如此容易讓人專注、切斷內耗,獲得掌控與正反饋的過程。
作為結果的美食,本就滿足口腹之欲,恰好是靈魂空乏時最好的解藥。
作者有話說:
忙碌小狗沒空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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