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序禮。”
“嗯?”
段念辭注視她,眸光因壁燈照射,顯得比平日更淺,如蜜一般甜且柔:
“今後,我或許會不自知以個人意願,在你身上投射些什麽。比如那些睡裙,比如這塊玉,和這條腳鏈。”
“……”柳序禮盯着人緊張地看,緊張地聽。
“但是,你永遠有權拒絕我。”
“……”
此刻氣氛分明和平,卻莫名讓她喘不上氣,柳序禮別開臉,乾巴巴說了句我知道了,接着又沒話找話說,你親眼看到我已經換好藥了,應該不用打卡了吧。
“不用。”段念辭笑答,“但你想發也行。”
“……我才不想。”
柳序禮忙從沙發上跳下,腳鏈又在踝骨上撩一下。
她想逃離段念辭,可真遠離時,又有點舍不得,意猶未盡回頭,對仍悠然坐在沙發上的女人,說了句:
“那就,晚安。”
段念辭沒如她所想,回她一句晚安,仍靜靜仰頭看着她,嘴角挂着笑,唇瓣牽扯,唇色粉潤通透,有誘人光澤在其上閃動。
柳序禮視線飄忽,不敢細看,又在意,只好道:
“你怎麽不回我晚安。”
段念辭才開口,尾音盛着夜深的質感,自是矜貴成熟,卻或許會叫有意的聽者品出幾分撩人:
“我不知道怎麽回。”
“……嗯?”
“畢竟不知道你在以什麽身份,和我道晚安。”
“…………”
是在翻舊賬,揶揄她先前的誤會。
柳序禮一聽這笑話,扭頭就走,可沒走幾步,就又好奇。
她身份不同,段念辭回的晚安,也會是不同味道嗎?
對小孩的她,會是寵愛有加嗎?對金絲雀的她,會是風情萬種嗎?
想到這裏,便被好奇占上風,柳序禮又走回來,站在段念辭面前問:
“有什麽區別?”
明知故問,其實就是想聽示範x。
段念辭自然不上當,游刃有餘回:
“你轉身走時,不是聽懂了?”
“……”
柳序禮長這麽大,第一次嫌棄自己的智商和領悟力。
“也沒太懂。”柳序禮硬着頭皮耍賴。
段念辭就偏頭,輕巧反問:“所以你剛才以什麽身份和我道晚安?”
“……”
她想聽段念辭會怎麽對金絲雀,可拒絕包養的話是她親口說的。她想聽段念辭會怎麽哄小孩,可她畢竟已成年,且不管社會如何看待,她自己還沒厚顏無恥到聲稱我就是小孩。
柳序禮接連吃癟,不想搭理段念辭,轉身就跑。
剛踩上臺階,段念辭就用帶笑的嗓音,平和地補了句:
“晚安,柳序禮。”
“……”腳步一頓。
長命鎖又在她踝骨上撞一下。
柳序禮飛奔上樓,關上房門前,記得把門口的牌子轉成休息那一面。
她沒開燈,抵着門板,其餘感官暫歇,于是單耳補償後的聽覺尤為清晰。
她的右耳,清楚聽到自己怦然作響的心跳。
像鼓點,像炮彈,兵荒馬亂,潰不成軍。
她忙掏手機,發消息與曲悠悠二度确認。她對段念辭的誤解,曲悠悠當時的附和可謂功不可沒。
若“段念辭的打算”,指的并不是包養她,那麽曲悠悠視角裏,段念辭還有個與她有關的計劃。
會是什麽?柳序禮忙問曲悠悠。
曲悠悠這次回得很慢,大概不解,分明上次都談妥了的對話,柳序禮怎麽還翻出來複盤:
【小姨是想放話出去,你現在與她關系不簡單。只要這消息滲透出去,港島還敢觊觎你的,至少削九成。】
柳序禮盯着手機屏中的字,本卡殼的思路一瞬被理清:
也就不難理解,曲悠悠當時會說“以無關緊要的犧牲換安全”。并非指“包養無關緊要”,而是“流言無關緊要”。
【你現在才問,難不成,是之前誤會成別的了?】
【柳絮,你本以為小姨的打算是什麽?】
柳序禮:“……”
踝骨的腳鏈,和鎖骨的玉扣,逐漸溫熱,存在感明顯。
讓她又想起樓下的女人,淡薄同她道晚安的女人。
她不理解,分明已經解開和段念辭的誤會,知道那人一舉一動并非為哄她上床,所以不出于勾.引和誘.惑……
可怎麽現下,她心跳反倒更快了。
作者有話說:
(複盤一些對話)
“……沒想到,你還有這樣見不得光的癖好。”(指xp
“既然如此,為了我的形象,可得給我保密。”(指高雅天後打扮小孩審美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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