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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撐腰 撐腰(2 / 2)

“柳序禮是不是有把琴,還在你們家裏?”

柳家駿聞言,松一口氣,原來只是賭琴,而不是別的什麽。他一時松懈,沒留意這已經是段念辭第二次提起柳序禮的名字,忙應:

“好啊!我們就賭她的吉他!”

“……”段念辭挑眉,有些意外。

她原只想借賭x注,托柳家駿取琴,卻沒想到這人如此僭越,未經物主允許,就敢把琴擅自作押注,可見壓根沒把柳序禮的感受放眼裏,早已成慣性。

不過,段念辭也沒打算戳破,因為說不說,結果都是一樣的:她會贏,然後柳家駿會為她歸還柳序禮的琴,僅此而已。

老太眼尖,看得出兩人對話間的暗箭,于是好奇,方才與自己下棋還算客氣的段念辭,同這人下棋,會是什麽風格,便大方讓座。

柳家駿落座,道女士優先,讓段念辭執白,棋局開始。

段念辭悠然後靠在偏廳暖黃的燈光下,撚白子飛馬,開局對王翼棄兵,動作緩慢閑适,像被慢放的老電影,帶點優雅古典質感。

對面的柳家駿并無心欣賞,開局就緊張地算計。他倒不是輸不起一把琴,他只是再丢不起這個人。

先布兵,後布象,當察覺到段念辭的棋法其實很保守,柳家駿便不再試探,下一步就開始強攻中路。

落子時,柳家駿每步都走得用力,棋子和棋盤撞得很響。下棋節奏也越來越快,步調緊湊,似乎急于炫技。

相比之下,段念辭動作就過輕,落子幾乎聽不到聲音,且步調極慢,不疾不徐。

Erica稍經祖母熏陶,能看懂點,與一名賓客嘀咕,“老板是不是要輸了”,她看段念辭正一味退讓,有些着急:

段念辭兵退一格,馬回原位,象從對角線縮回底線。

柳家駿卻越攻越猛,頻頻吃子。先吃一個兵,又吃一個馬,黑子中軍很快壓過棋盤中線,像孤軍深入的輕騎。

“好像是要輸。”那聊棋的賓客也贊同Erica的判斷。

Erica一聽更急,忙去看祖母,卻見老太對着柳家駿那盤棋的布局輕輕搖頭,而後去看段念辭的格局,随後低低一笑,已經了然。

Erica不知祖母這是看懂什麽,見狀大概猜想,棋局或許會反轉,這才安心看。

果然,棋過二十步,柳家駿先察覺不對勁。

他低頭盯棋盤,額角冷汗被壁燈照亮。他驚覺,方才還一路順風順水的攻勢,此刻忽然像踩進泥沼。

黑子中軍沖得太前,兩翼已完全脫節。他慌忙試圖回撤防守,試圖在中路建立防線,可馬上也意識到于事無補。

這不是局快棋,是他被對方步步喂兵誘出來的敗局。

“哦哦哦!”Erica也看出來,興奮道,“要來了要來了!”

又交鋒幾步後,段念辭開始進攻。白子象切入黑棋王翼前,白後平移與白車長線牽制。

柳家駿腦子嗡一下炸開,現在每次落子都要在棋盤上懸很久,捏着棋子晃了又晃,卻不敢放下。他的黑棋已然被逼入絕境,王翼的車和白格象被釘死在底線動彈不得,中路後撤的步兵沒有空間推進。

他現在每一步都是死路,僅剩的騰挪間隙被白方遠射程棋子封鎖殆盡。他想強行王車易位,受動了一步又縮回來,因易位線路被白象斜線瞄着。

完了。

柳家駿思考良久,最後只能在旁找個無傷大雅的棋子,随意挪動,算是棄步。

段念辭也不再留手,最後一步,白後壓過黑格邊線,黑王被将死。

旁觀的Erica比她興奮,替她喊出了那聲“checkate”!

偏廳一時無人說話,只Erica開心鼓掌,到後來發現無人響應,又悻悻把手放下。

柳家駿臉色很差,這局他輸得有點難看。他盯着棋盤左右掃視,試圖複盤,卻沒能找到一處“失手”的借口,全盤都是段念辭的算計無遺。

“太急了。”最後也就老太,有這資歷提點年輕人,“貪吃冒進,不顧陷阱,只管眼前,不留退路。”

柳家駿臉色灰白,喉結滾動數次,似乎想說什麽,還是無言以對,不能拂老人面子,更不敢再和段念辭對着乾,只好說:

“是。願賭服輸。明日我會親自将琴送到府上。”

段念辭也沒客套,直截了當道:

“不必,我會差人到府上取。”

說完,她便起身,與老太和Erica依次作別。

宴會最尊貴的客人要走,這晚宴這才正式有了散場意味。衆人注意都紛紛落在幾名女士身上,見縫插針地同段念辭搭話。

唯獨柳家駿臉色蒼白站在一旁,再有風發意氣的人經一整晚的吃癟,此時也不敢再高調張揚。

于是,唯一還能給他眼神的,就只剩那友人。他詫異走到柳家駿身邊,問:

“你說柳序禮壞話,都被段念辭聽見了,你怎麽還敢跟段念辭下棋,不知她會給你難堪?”

柳家駿這才擡眼,皺眉,“什麽意思?為什麽段念辭會因為柳序禮,給我難堪?”

“……啊?”友人更詫異,“我以為你知道,只是沒跟我說罷了。結果你妹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什麽事?趕緊說!”

“你沒聽到嗎?段念辭剛才打賭,提到柳序禮的琴的時候,在場的就都在竊竊私語,說前些日子關于二人關系的風言風語,看來是确有其事。”

“……”

“不然,段念辭怎麽幾次三番提到柳序禮,甚至為她賭琴,顯然是要為她出頭啊!”

“……哈。”

柳家駿确實對柳序禮漠不關心,以至于家宴後,九姑娘被逐出家門,他依舊逍遙享樂,完全無心過問妹妹的去向。

是故,他也是此刻才知,他素來看不起的小妹,竟有幾分本事,現下居然有段念辭,在為她撐腰。

次日傍晚時分,段念辭才到辭音工作室,特地将賓利換成古斯特,要親自開回家。助理本要将她差人去柳宅取的吉他裝進後車廂,她擡手制了下,讓放進後車座平躺。

沿途要捎Cire一段,只因段念辭即将“放假”,倆大忙人要利用僅剩一切碎片時間工作,大律師給段老板彙報近日法務進度。

Cire上車時,看到後座橫着的碩大吉他碳纖維箱,以及其上一只頂奢珠寶品牌的啞光絲絨禮袋,她怔了下。

與段老板共事多年,她素來知曉這人看似熱絡親和,實則冷淡疏離,近幾年來幾乎所有人情往來和禮品置辦,都全權交由助理代為打理,從不經手。

由這人親自随身攜帶禮品返程,Cire聞所未聞。

于是,上車系好安全帶後,Cire的目光依舊似有若無,落在那兩只物件上,帶點探究。

适逢紅燈,段念辭停車在路口等,指尖稍抵過眉心,将昨夜應酬倦意褪去,才輕聲道:

“給家裏帶的。”

寥寥一句,落點清晰。

不是“帶回家的”,而是“給家裏帶的”,證明這些東西并非別人給段念辭的禮物,而是段念辭要帶回去,給家中某人的。

Cire挑眉,只覺稀奇。

段念辭獨居多年,并不與嘉隆行段氏常走動。連狗仔偷拍,也只能在綜藝後臺捕風追影,從未有人拍到過其與情人共赴酒店或私宅的照片。

故而緋聞,便成了風情萬種的歌後最具關注度的話題之一。世人都好奇,段念辭究竟是潔身自好清心寡欲,還是金屋藏嬌手段高明。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遭,Cire聽段念辭親口承認,家中有人。

Cire甚至還對那金屋中所謂的“嬌”,有些猜想。

不過,沒太在意八卦,收斂心緒,大律師還是回歸本職,彙報近期委托進度。

最後就到柳序禮與樂皇的委托,這也在Cire對段念辭彙報義務之內。

得知柳序禮不僅無痛從樂皇解約,甚至反讓樂皇賠一筆,順帶還解救了數名相似處境的新人,車廂內瞬間陷入一時沉寂。

“你教她的?”段念辭最後問。

Cire回:“我以為是你教的。”

段念辭:“……”

車停在中環太子大廈樓下,Cire道別下車,車門攏上。

段念辭這才慵懶後靠,眼眸中有真實情緒漫開,是意外的。

她原想當作撿了只受傷的小奶狗,會習慣依托,會偏安一隅。她倒無所謂,多養個小孩,偶爾逗一逗,就當尋新鮮。

卻沒想到,她不在時,那小奶狗竟在外頭有這麽大本事,着實出乎她意料。

眼中先前那點意外,随古斯特掉頭時的光線流動,轉為更亮的某種情緒。

油門轟響,古斯特彙入車流,加速往深水灣趕。

作者有話說:

邊牧:不再依賴你,算長大嗎?

媽咪:算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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