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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媽咪 媽咪(2 / 2)

“……你買的,你不知道?”

“我知道。”段念辭笑道,“不妨礙我問你,是什麽味。”

“……”

怎麽沒話找話的。

第一遍清理過,段念辭低頭換手。趁這小小間隙,柳序禮轉頭飛快瞥了眼。

暖光淺淺覆在女人颔首時拂至肩側的長發上,落在她鎖骨與頸窩裏。真絲睡裙輕薄貼身,修出其勻稱的曲線,寬松領口稍敞,可見圓潤溫婉的線條。

女人眉眼低垂,指尖細致拂過藥瓶,仔細歸攏安放,神情裏斂着成熟、溫柔,乃至母性。

叫人挪不開眼。

于是不知不覺中,少女敏感的左耳已經被碰過一遍了。

盯着人看的柳序禮後知後覺,原來剛才女人沒話找話,是在轉移她注意,是在分散她的難受。

“……”

柳序禮有點不太确定,對上段念辭這種高階獵手,不搞強取豪奪,而是潤物無聲,她還能不能抵抗住誘惑。

就在這時,段念辭準備好第二輪藥水,擡眼,恰好撞上柳序禮直勾勾的視線。

小孩看人時很直,眼神直白得滲人,穿透人心。段念辭不由得屏息,不知眼前小孩在想什麽苦大仇深,嚴肅得很。

片刻,就聽柳序禮為難問:

“非得是可愛小女孩嗎?”

段念辭挑眉,“……?”

柳序禮想,退一萬步,都是成年人,你情我願,利益交換,也不難理解。

但就算退一萬步,那樣的性.癖,多少還是有點變.态。

段念辭愣了許久,才笑,淡淡道:

“小女孩難得能保持可愛,有什麽不好?”

“……”

這話柳序禮倒是能理解些,不是所有小女孩都可愛,也不是所有小女孩都有資格保持可愛。

總有被迫早熟長大的孩子,比如柳序禮這樣的;也有曲悠悠那樣生而幸運,保持良善,卻不被玷染的,但畢竟是少數。

是因為這樣,所以,段念辭才不舍得染指天然的可愛,而要強迫她這種扭曲的人扮演可愛嗎?

……更變.态了。

“就是不好。”柳序禮忿忿道,“就是沒品。”

“……呵。”段念辭沒反駁她,只說,“來,耳朵。”

柳序禮努着嘴生悶氣,又湊過去。

左耳正被上藥,摩x擦本該有聲,卻靜得蹊跷,悶悶的耳鳴聲像住着只怪獸正在咆哮。

柳序禮還是聽不适應,于是又主動找架吵:

“不可愛的女孩也很有魅力的。”

“……哼,”女人的笑聲因暖色燈光更呈蜜意,“我又沒否認過。”

“那你為什麽……”

“至少我個人覺得,小孩就該可可愛愛,有問題嗎?”

“……沒問題。”

“。”

“但也沒品!”

“……嗯哼。”又是憋笑音。

藥快上完,即将纏紗布前,段念辭不知是找話,還是認真,問了句:

“你喜歡玉嗎?”

柳序禮藏不住事,直接反問:“你要給我買玉嗎?”

被少女的直白噎一下,段念辭一頓,又無奈笑,說:

“如果是呢,你喜歡嗎?”

“為什麽要給我買玉?”

衣服買了,房子裝了,樂器也能随便用,接着就要開始送珠寶,開始金錢攻勢了麽?

這回段念辭沒直接答,轉而換種問法:

“你讨厭玉嗎?”

“……不讨厭。”

紗布貼完,剩餘工具被段念辭收進箱子,連同話題一起,也被關進蓋子下。柳序禮還對關于玉的話題意猶未盡,但段念辭似乎并不這麽認為。

女人無意多話,只屈指在床頭櫃上敲敲,上面一杯溫水和紙上幾枚藥丸随之輕振。

是在示意她吃睡前的藥。

柳序禮看了眼,大致是醫生叮囑過的睡前藥的用量,段念辭全都記得。

柳序禮二話不說,仰頭将藥服下。

“好了。”段念辭将藥箱擺在床頭櫃邊,起身,手指勾着空杯的邊緣,要順勢将它提走,是要離開房間的架勢。

“等一下!”柳序禮坐正,直直盯着段念辭。

先前,不管是換藥,還是答題,只要柳序禮配合,段念辭都會順嘴誇一句。

哪怕只是簡單的“很好”二字。

怎麽這回她喝藥眼都不眨,段念辭卻不誇了,漏了她一句。

柳序禮直勾勾地盯着,也不說話。

段念辭被她看得好笑,說:

“怎麽,babygirl是要oy給你一個nightnightkiss?”

柳序禮:“……”

柳序禮:“…………”

柳序禮:“………………”

被子一掀,腦袋一蒙,柳序禮鑽進被子裏不回話了,假裝自己沒被段念辭的反擊打懵。

也假裝自己沒察覺自己不知不覺的依戀,喝完藥習以為常朝人家讨一個誇誇,與人家揶揄的nightnightkiss,好像也沒什麽差別。

“別蹭到耳朵。”女人在被子外的提醒,又輕又悶。

柳序禮蜷了下,聽見了,但不說話,臉正燒得慌。

那人又輕輕地笑,在暗夜燥熱的被子裏,聽起來格外缱绻:

“Nightnight,babygirl.”

用微啞的成熟蜜嗓,說着哄孩童入眠的babytalk,卻反而讓人聽着無法安寧。

讓本抗拒了全程的柳序禮,險些沉溺進某種尚未開啓的游戲。

不,不對。有差別。

她才不是babygirl,她要讓段念辭見識到跟她開這種nightnightkiss的玩笑,是要付出代價的。

被子一掀,柳序禮坐起來。

“好啊,那你……”

卻于此同時,卧室門合上,那女人帶着溫熱香氣與叫人酥骨的笑聲,已經離開了。

“……親啊。”

沒說完的話,掉進空蕩蕩的房間裏。

“…………”

柳序禮兀自沉默良久,重新鑽進被子裏,蒙着頭,憋着呼吸,同自己生悶氣。

算你這回溜得快。

你等着吧段念辭。

結果,先需要等待的,成了柳序禮。

她一覺睡醒,睜開眼睛,等待聲波先為她呈現這全新一日的世界,然而等了許久,世界姍姍來遲,她才反應過來:

她只能等到一半,另一半世界來不了。

早已不是第一天了,柳序禮還是無法習慣,沒有左耳的世界。

大概因早上這小小插曲,柳序禮情緒有些低落,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發絲淩亂,顧不得梳,随意找身浴袍,披了就往外走。

卧室外的長廊寂靜無聲,偌大豪宅靜得過分,好像她右耳也被關閉,什麽也聽不見。

柳序禮放慢腳步,睡意朦胧,精神恍惚,一間間游蕩。

空曠客廳,無人;開放茶室,無人;虛掩書房,無人。

露臺海風輕拂,晨光明媚,她站在暖洋洋的陽光裏,卻只覺得落寞。

柳序禮站在露臺欄杆邊吹着風,睡意被拂盡,大腦清醒,她這才恍然:

原來剛才,自己是在找段念辭。

“咦?小姐,早晨。”

樓下一中年婦女的問安聲,引起柳序禮注意。她垂首,便見院中一位眉眼恭順的婦人正執笤帚,大概本在清掃院落,見新來的小姐醒了,正驚奇。

“早晨。”

柳序禮點頭應,見那婦人忙往宅中走,大概是要來迎她,她也就轉回屋中,向樓下走去。

“我系呢度嘅管家姨姨,你可以叫我雲姨。”

雲姨說話,帶港島上年紀長輩特有的口音,說國語有些拗口,不像她們這群年輕人流暢,但也還好,不至于影響溝通。

柳序禮聊過幾句才知道,雲姨跟随段念辭多年,長顧此處,或許比段念辭本人還了解這處房産的一草一木,因為段念辭其實不常來這裏。

原來,不常來這裏嗎。

柳序禮想想,也合理,那人流行天後,通告接連不斷。

像這幾日般能閑來同她消遣、浪費時間的情況,才是少數。而像這早一樣,匆匆離去,不告而別的情況,才是常态。

“我整咗早餐,小姐要唔要食?”

“……先不了。沒胃口。”柳序禮回。

“好……對咗!段姑娘留了東西給你。”

雲姨或許從港圈老宅習得了這種頗有年代感的叫法,稱呼段念辭,聽着倒是比喚她作小姐更文雅鄭重些。

“……什麽東西?”柳序禮倒是沒料到,段念辭走歸走,居然還給她留了驚喜。

柳序禮随雲姨走,便見對方從屋中抱出三個東西。

一件禮盒,兩個花束。

柳序禮甚至來不及去看那昂貴禮盒,視線先被兩個花束吸引,只因其中一個,她頗為眼熟:

是她先前心心念念的那束月桂尤加利。

因放了一天兩夜,本翠綠的葉片已微微發皺卷邊,黃金球也不複飽滿。

柳序禮本都快遺忘這束幾度求而不得的花,卻沒想到,段念辭留心到她在意,還是将它留給她。

而另一束,是新鮮的小雛菊。

明黃花心,嫩白花瓣,其上甚至還懸着晨露般的水珠,清新欲滴,色彩明豔,看着就叫人心情愉快。

“這都是段念辭送我的?”柳序禮問。

雲姨先被這小孩居然敢直呼那人全名驚得一怔,随後才笑答:

“不知算不算她送你,她只說是給你的。”

“……”

柳序禮不解,先接過那兩束花。兩捧花抱在懷中,她只覺蹊跷,連那禮盒都顧不上接,先掏手機查。

她想不通,段念辭不像馬虎的人,做事本應當周全。

怎麽會古怪到一次送人兩束花,甚至其中還有一束,是聲稱“別人給的不要了”的,這天卻還轉送給她。

她搜索花語,對照列表,很快找到答案:

月桂、尤加利葉、黃金球,花語無一例外,皆是“成功”。

小雛菊,花語則是,“純潔天真,健康快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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