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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媽咪 媽咪(1 / 2)

第18章媽咪媽咪

門開時,室內昏暗,走廊亮燈,段念辭逆光站在門邊,抱着手臂等待。

方才的細吊帶外披了件絲質睡袍,松松地兜着女人婀娜有致的身體,輪廓被光鍍得晃眼,叫柳序禮不敢直視,眼神躲閃。

而段念辭遠比她坦然,視線從容在少女身上來回掃動,随後,蹙眉,女人露出疑惑神情。

像是在問,你怎麽還穿着外衣。

柳序禮仍穿赴家宴時那套衣服,淋過雨摔過跤,雖在醫院時借用過那裏的洗衣機和烘乾機,但衣料無暇熨燙,有些發皺,加之部分破損,看起來依舊狼狽。

柳序禮接過女人視線,低頭在自己身上瞥了眼,大致猜到對方是什麽意思:

怎麽,沒穿那些可愛小女孩的睡裙來迎接您,讓您失望了?

而少女擡眼時的攻擊性,自然也落入女人的眼中。

讓女人不解又好笑,抱臂更緊些,提起唇角問:

“這麽晚了,還沒洗澡?”

“……”

開門見山,将少女的攻擊卸勢,讓柳序禮表情一剎空白。

段念辭略勝一籌,歪着頭看回來。眼眸逆光,呈現一種異樣的灰藍,像柳序禮記憶裏,維港黃昏之後,霓虹将起前的朦胧。

所有故事,所有華貴,都蓄在這濃墨重彩的一眼灰色裏,亟待開啓。

這灰落在少女心頭,也點燃她未熄的火。

她心跳愈快,因專注于與眼前人對弈,沒察覺到,自己此時算得上亢奮,而非純粹抗拒。

“我以為得等你。”柳序禮倚在門框,也故作輕佻熟練,回擊過去。

段念辭聞言,眉心又緊幾分,嘴角笑意顯得玩味:

“等我?是要我和你一起洗麽?”

“……”柳序禮有點想罵人。

她沒撩過人,有點玩不過。

“不然呢?”柳序禮硬着頭皮回。

段念辭笑意更輕巧,“我以為你只是耳朵受傷,不是手受傷,還輪不到我給你洗。”

“你若是想,我也可以幫你編個借口。‘以防我耳朵沾水’,這種借口不是張口就來?”柳序禮漸入佳境。

這次,段念辭沒急着回,而是沉默地又打量了下柳序禮,微眯着眼,好像在重新審視評估眼前的少女,好像對她改觀。

許久,段念辭才說:

“悠悠從沒跟我說過,你原來是這麽驕縱的性子?”

“怎麽了?養不起?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

奈何段念辭并非柳序禮的年紀,不是輕易就被挑動的少女,不是會硬着頭皮踩陷阱的性子。

女人後退一步,從光影邊界,回到長廊明光裏。

一步退後,好似從身體與意識,都在象征讓步,段念辭不吃柳序禮這一套,獨自回到光鮮生活裏。

可也是這一步,就讓柳序禮被刺激。

好像又只有她一人被丢回無邊黑暗陰雨裏。

果然,段念辭只喜歡聽話的可愛小女孩。而柳序禮不是這樣的個性,柳序禮是刺頭,會跟人對着乾,人家就不喜歡。

若別人不喜歡她,柳序禮不會給眼神,可段念辭不喜歡她,柳序禮就不樂意。

她回到房間,打開衣櫃門,将裏頭的可愛睡裙抱着攬下,展在床邊,指着問段念辭:

“你喜歡哪一件,我穿給你看,這樣乖嗎?”

“……”段念辭沒答,以冷冽眼神回應。

“怎麽了?你不是喜歡可愛小女孩嗎?我聽你話,這樣你也不高興嗎?”

“x……”

“還是說,我要叫你oy?這樣你會爽嗎?”

“……柳序禮。”

蜜嗓一旦凍住,就如冰塊一般,鎮人心魄。

柳序禮聽着這聲,從耳朵麻到臉頰,後腦也隐隐發涼。

段念辭還在原地,沒退也沒進,只冷靜看着她,好像站位就已經高她數階,在看幼稚小孩讨不到糖撒潑打滾。

柳序禮垂下頭攥着拳,意識到自己只是在讨沒趣。

她低頭,等段念辭會讓她難堪的下文,比如,鬧夠了嗎,比如,你以為你是誰,跟我大呼小叫。

可段念辭只是說:

“去洗澡。”

柳序禮怔怔擡頭,難以置信。

段念辭平靜看着她,沒哄,也沒責備,只重複一遍:

“去洗澡。”

“……”

柳序禮面上老實了,實則心頭還憋着氣,于是拉抽屜撈了兩件,就鑽進浴室裏。

玻璃門關,燈亮時,她在鏡中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和左耳上紗布滲透的藥水。

外表醜陋狼狽,內裏驚弓之鳥。

她看着鏡中人,自己都生厭,可就算這樣,段念辭也沒說不養。

段念辭只是冷冰冰命令她去洗澡,沒把她趕出家門。

不知該說那女人包容,還是胃口好,這都吃得下。

熱水過了遍皮膚,也将這日腌臜糟心盡數滌蕩。

柳序禮趁亂抓的是設計較為簡單的內衣褲,吹完發擦完身,她盯着那倆布條看兩眼,還是忿忿地把上面的蝴蝶結緞帶和小珍珠全拽掉。

她特地沒拿睡裙,她就是要野蠻,她就是不當所謂香香軟軟小蛋糕,就不讓段念辭如願。

走出浴室,冷熱對比,涼嗖嗖的體感,讓少女不自知繃緊了腰腹肌肉。

本晦暗的卧室裏,此時被點了暖色的床頭燈,段念辭坐在床邊椅子上,正整理什麽,聽見動靜,轉頭看過來。

那女孩是有點野性的,竟只穿了內衣褲就出來。一頭烏發還透着毛躁熱意,順直披散在肩頭,臂長腿長,腰腹薄肌收緊,全身多是利落的直線,和她的性格一樣,看着并不柔軟,難馴服、難管教,也難認輸。

段念辭屏息一瞬,眼眸暗下去,随即鎮定地轉回去,繼續低頭,收拾膝上的箱子。

“……”

就這麽把柳序禮放置在浴室門口,丢在熱冷風交替的敏感裏。

“段念辭。”柳序禮有些不滿,主動叫了聲。

段念辭沒理她。

“段念辭!”柳序禮皮膚上起了層薄薄疙瘩,段念辭的忽視像冰撩過,讓她受不了。

段念辭這才有動作,擡頭看過來,大抵燈光溫柔,女人被暖光攏着的眉眼也溫柔,可開口聲音卻是冷的,兩相對比,溫差明顯:

“看來,這就是你一直連名帶姓叫我,所存的心思?”

“……?”

柳序禮疑惑,沒貿然回應。

“抱歉,柳序禮。”段念辭沉聲道,“我對現在的你沒興趣。”

“……”

被拒絕時,先是震驚,随後是委屈。

柳序禮雖不靠臉吃飯,卻也從沒吃過顏值的苦。哪曾想破天荒只穿內衣褲,被人看了身材,竟換來一句,沒性趣。

“所以,勞煩你現在,要麽,把睡裙換上,要麽,把被子蓋上。”段念辭頭也沒擡。

什麽意思?這身材就這麽不入您貴眼?

不穿那些甜蜜睡裙,您都看不下去?

柳序禮氣得又開始耳鳴,捂着左耳滾到床上,鑽進被子裏,把全身裹得像大型毛毛蟲,不“污染”段念辭的眼。

她只露出個腦袋在被子外,背對段念辭,聽見那人在背後說:

“坐起來,轉過來。”

“……”

“柳序禮。”段念辭聲音沉幾分,“別讓我又說第二遍。”

“……!”

柳序禮偏不吃要挾,說第二遍能如何呢?難不成性.癖古怪的某人就要當場和她玩py了嗎?

Sorry,Moy.Ivebeenabadbadgirl.

媽咪,你會懲罰我嗎?

矯揉造作的臺詞都到嘴邊,柳序禮猛坐起來,轉向段念辭,即将把話怼出去前,卻看清女人膝上的箱子,從而愣住。

臺詞全部咽下去。

她這才看清,段念辭從頭到尾一直在整理的,是個醫藥箱。

其中有個小袋,裝着些她眼熟的藥。

她這才記起,是醫生給她開的,規定好按時換藥,還教過她用法。但她當時腦子懵了,沒記住多少,眼下換了新環境,神經緊繃,也全忘了。

薄被滑落肩頭,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柳序禮只覺自己又起了層疙瘩,只是這回,并非因被忽視而覺得冷。

“左耳,靠過來。”

段念辭将沾酒精的棉簽夾在一手指縫,語調依舊是發號施令的冷淡,為少女撩起被頭蓋住身體的另一手,動作卻輕柔。

柳序禮怔了許久,這才別扭地輕聲問:

“你怎麽知道我沒換藥。”

“我不知道。”段念辭說,“所以才問你。”

“……”

原來,先前問“睡了嗎”,以及驚訝她這麽晚還沒洗澡,本都是為了推進換藥的事。

原來,半夜來找,不是為了……

原來段念辭并非急色之徒,不管是否在徐徐圖之,至少今晚,她只是想給她拭個藥。

柳序禮磨磨蹭蹭挪到床邊,将左耳湊過去。

她頭發剛吹過,又剛在被子裏打過滾,正毛糙,被段念辭以微涼的手指輕輕梳理。

柳序禮聳了下肩,覺得癢,被頭又掉下去。

段念辭的手指就落在她肩頭,輕輕敲兩下。

柳序禮又聳了下肩,乖乖把被頭提起來,将身子蓋好。

頭發被那女人稍稍梳開,就輕柔撥開,繞至頸部另一側,好将她左耳全露出來。

指甲尖是微硬的,極輕極輕刮過柳序禮少有人碰的後頸,讓少女又一激靈,縮起肩膀。

被子又掉下去。

“嘶。”段念辭很輕一聲。

柳序禮心虛,自知犯錯,撇着嘴巴,但乖乖又把被子提好,這回,縮在被子的手盡職盡責攥住被頭,不讓它再掉,這樣就不會再“犯錯”。

“很好。”

甚至還換來段念辭很輕一聲誇。

柳序禮又撇了下嘴,還別扭着,不自知眉頭已經擡起來,有些飄飄然。

棉簽靠近時,飄來點酒精味,随後便是女人手腕的清香。柳序禮覺得這氣味熟悉,深吸了下,才記起來,和自己身上沐浴露是一個味的。

陌生的兩人,夜深人靜,共處一室,還共享同一種體香,多少有點不可言說。

“聞什麽呢?”

女人在左邊,說話聲卻從右邊飄進來。

矛盾的世界裏,段念辭好像正環繞她。

“……聞我自己。”柳序禮只說。

也沒說謊,畢竟前調是段念辭,後調确實是柳序禮。

冰涼藥液自左耳廓流進來,柳序禮有點難受,想躲,往右邊縮肩。

“好聞嗎?”段念辭又問。

柳序禮于是忍住不動,答:“好聞。”

“什麽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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