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已經貼着唐憶柏柔軟的耳朵，語氣又緩又慢，尾音拉得黏糊糊的，像要滲出柔情蜜意，把對方融化了。
嚴舒想：原來鬼的耳朵也這麽軟。
他伸手，輕輕捏了下對方另一邊的耳朵。
唐憶柏受驚般地瑟縮了一下：“你乾嘛？！”
“抱歉。”嚴舒每次道歉都很快，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很少停。
唐憶柏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好像……沒辦法抵抗嚴舒。
他的腦子在敲警鐘，但身體卻習慣了對方。
此時，嚴舒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哥哥，對我感興趣嗎？”
唐憶柏張開嘴，想說沒有，但不知為何，嗓子眼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他微妙地探尋到內心深處的某種異樣情緒。
他對于嚴舒的越軌舉動和突兀告白，除了震驚、慌亂和不知所措外，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
是的，喜悅。
他茫然地想，為什麽會喜悅？
難道他……不對，他不喜歡男的。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和男的……
“哥哥，這個問題那麽難回答嗎？”嚴舒嘆氣，聲音越發低沉，“還是說，你默認答案了？”
什麽？唐憶柏回神，對方所說的問題再次掠過他的腦海。
對嚴舒感興趣……嗎？
唐憶柏下意識想逃避這個問題，但嚴舒再一次逼近：“嗯，看來對我不一樣。”
唐憶柏腦子嗡了下，立刻說：“沒有。”
嚴舒輕笑：“晚了，你猶豫了。”
唐憶柏：“……你說得那麽突然，我沒反應過來，也很正常吧？”
嚴舒：“不，你只是對我那個問題反應不過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他語調微微上揚，聽得出，他心情不錯。
唐憶柏：“你可真自戀。”
嚴舒：“我喜歡你，哥哥。”
唐憶柏：“……”
嚴舒：“非常非常喜歡。”
唐憶柏：“……”
嚴舒：“所以，請給我一個機會吧。我想追求你，好不好？”
唐憶柏：“……”
他整個人都麻了。
“不好。”他說，“你對我也沒了解，你的喜歡太輕率了。”
唐憶柏很想吓一吓對方，比如，他說自己是個鬼，對方還敢說喜歡嗎？
他心裏嗤笑，只怕吓得屁滾尿流，直接跳窗吧？
想着想着，唐憶柏冷靜下來，所有的情緒如潮水般褪去。
剎那間，他腦子裏只有四個字：人鬼殊途。
嚴舒：“那就給我時間了解……”
唐憶柏咬咬牙，直接把嚴舒推開。
嚴舒沒有設防，加上唐憶柏手勁大，差點掉床下了。
嚴舒堪堪撐住，揉了揉胸口，心想：老婆真狠。
他默默地挪回去，這次，他沒挨上去了，就躺在對方身邊。
“哥哥——”
唐憶柏打斷：“你別說話。”
嚴舒：“……”
唐憶柏閉上眼，冷冷地說：“你死心吧，我們沒有可能的。所以，你也不用找我要機會了，我不打算和你浪費時間，之後我會搬走的。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過路，再無瓜葛。”
他已經下定決心，這幾天把高浩然留下的陣法破掉，然後去深山老林找個地方待着——
人界還是容易遇到“高人”，他需要一個地方安靜修煉。
嚴舒：“……”
他眨眨眼，心裏古怪，怎麽突然說得這麽嚴重？
他沉默幾秒，才幽幽地說：“哥哥，不至于吧，愛一個人也有錯嗎？”
唐憶柏還沒說話，他又自顧自地接下去：“我懂，愛得太深也是錯，我現在已經罪無可赦了。”
唐憶柏差點沒繃住，被嚴舒的逗笑了。
他嘴角抽了兩下，以前怎麽沒發現嚴舒這麽……二呢？
“你笑了。”嚴舒冷不丁說。
“沒有。”唐憶柏想也沒想就反駁了。
“我聽到了。”
“你別亂扯，我忍住——”唐憶柏卡了下。
嚴舒恍然大悟：“哦，你忍住不笑了。”
唐憶柏：“……”
他無語，把被子扯了下，冷冷地說：“你去客廳睡。”
嚴舒：“為什麽？”
唐憶柏：“你喜歡我，還占我便宜？”
嚴舒：“但你又不喜歡男的，我怎麽能算占你便宜？對你來說，我不就是一個同性嗎？要不是女的，你又沒感覺，怎麽算占你便宜？”
詭辯！
唐憶柏幾乎要翻白眼：“好，你不走，我走。”
說着，他直接坐起來，準備下去。
然後，他被攔住了。
“你啊……”嚴舒無奈一笑，窸窸窣窣的響動，“好了，我去客廳。”
唐憶柏抱着被子，不吭聲。
他聽着嚴舒的腳步聲，越來遠越遠。
咔——門被打開。
幾秒後，即将關上。
“哥哥，我不會放棄的。”
門徹底關上了。
唐憶柏：“……”
他翻了個身，捂住耳朵，嘴裏嘟嘟囔囔：“沒聽到沒聽到沒聽到……”
咕嚕半天，最後，慢慢沒了聲息，只剩下——
“嚴舒……真可惡……”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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