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第173章上門的渣攻
“你在想什麽?”
房間安靜昏暗,嚴舒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唐憶柏躺在床上,兩條腿并着,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肚子上。他借着窗邊的一縷光,窺見天花板的模糊。
有一只蜘蛛在爬……他想着,張了張嘴,輕聲說:“有蜘蛛。”
“在哪裏?”嚴舒問。
“天花板。”
“是嗎?我沒看到。”
“你視力不夠好。”
“嗯,有可能。”
一陣沉默。
大雨滂沱,出租屋下有連成一片的塑料雨擋片,總有不和諧的铛铛铛聲,混雜在成片的雨水裏。
“你冷嗎?”嚴舒又問。
“……”唐憶柏捏了捏手指,“不冷,你冷啊?”
“還好。”嚴舒停頓一下,“不過,你把被子全部卷走了,我半夜可能就冷了。”
唐憶柏:“……”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卷被子的,嚴舒一說,他手腳動了動,發現被子像繭一樣包裹住自己。
“咳,不好意思。”他讪笑一聲,把被子分了一半過去。
“嗯,沒事。”
從窗戶縫隙滲進來的風是帶着水汽的,濕濕嗒嗒。
唐憶柏忍不住聳聳鼻子,像試圖嗅聞出其中的什麽。
但鬼沒有嗅覺,也沒有味覺。
他只能聞到燭火燃燒的氣味。
大概從樓下二層飄出來的,絲絲縷縷,萦繞不絕。
誰大半夜上香?唐憶柏心裏嘀咕,有毛病吧。
“睡不着?”
“還好。”
“是不困嗎?”嚴舒問,“還是不習慣和別人睡一張床?”
唐憶柏:“呃,都有吧。”
“以前沒和人拼過床?”
唐憶柏還真沒有。
他誠實地回答:“沒有。”
嚴舒輕笑一聲:“這是第一次?”
“……嗯。”唐憶柏覺得這個問題怪怪的。
嚴舒又問:“抱歉,我會盡力克制住自己,不要亂動。”
唐憶柏:“……我沒這麽誇張。”
嚴舒:“怕你難受。”
“……”唐憶柏撇撇嘴,“那你挺好的。”
嚴舒:“謝謝。”
“我不是誇你。”
“但也不妨礙我當誇獎聽。”
“……我發現你說話的頻率和光照亮度呈反比。”
嚴舒愣了下,随後笑着說:“有嗎?”
唐憶柏哼笑:“黑燈瞎火才愛說話是吧?”
嚴舒煞有介事地回答:“是的,我太可怕了。”
唐憶柏被逗笑了,一抽一抽的。
忽然,他的手被嚴舒握住了。
“你的手好涼。”嚴舒捏了捏他手心的軟弱,輕聲問,“是不是冷?我把衣櫃的毯子拿出來給你蓋?”
唐憶柏僵住,乾巴巴地說:“衣櫃哪有毯子?”
“紅色那塊。”
“那不是腳墊嗎?”
“……你叫過那麽大塊的腳墊嗎?”
“它後面不是不濕膠嗎?”
嚴舒沉默,半晌,才說:“不,那是冬夏兩用款,有絨毛的那面冬天用,蜂窩膠那面夏天用。”
唐憶柏:“……好吧。”
“我給你拿毯子。”嚴舒說着,就起來了。
唐憶柏順勢放開他的手,莫名送了口氣——
其實沒有。
他摸了摸鼻子,鬼沒有呼吸,平時離嚴舒近一點的時候,他會故意從鼻腔吐點、呃,反正就是氣流。
窸窸窣窣一陣響動,嚴舒摸黑拿了毯子出來,披在唐憶柏身上。
“謝謝……”唐憶柏雖然不需要,但還是說了謝謝。
“不客氣。”嚴舒重新躺下去。
過了幾分鐘,嚴舒又碰了下唐憶柏的手,還往胳膊上摩挲:“今晚是降溫下雨了,但效果這麽好嗎?”
唐憶柏:“……”是呀,鬼都這樣,你不知道。
他忍住了自己的嘀咕,小聲說:“我從小體寒,就、夏天都這樣,你不用擔心。”
嚴舒當然不擔心。
但他還是轉過身,猝不及防地伸出手,半摟着唐憶柏,“我倒是體熱,要不要抱着你睡?”
唐憶柏微微睜大眼,越發不敢動彈。他繃着臉:“不、不用,我……”
沒說完,嚴舒已經伸長胳膊,輕輕抱住了他。
唐憶柏覺得身體像個機器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利索不起來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把身體貼了過去,臉頰挨着對方的胸膛,整個人幾乎是埋在對方懷裏。
嚴舒抱住他,低聲說:“你真的好冷啊。”
唐憶柏回神,忍不住掙紮:“那你放開我,我又沒要你……”
嚴舒的手臂和鋼筋似的,死死困住懷裏的唐憶柏。
“我不忍心。”他湊到對方耳邊說,“這樣會不會舒服點?”
氣流從唐憶柏的耳廓拂過,又一點點鑽進去耳朵裏去。
他手腳像忽然沒了力氣,完全抵不住對方的力量。
他想,好吧,不能太用蠻力,萬一對方覺得他不像個人類呢?
唐憶柏自我安慰着,放任全身卸去力量。
他微微偏過臉,含糊說:“還行吧……就這樣、嗯,你皮膚的溫度是挺高的。”
嚴舒輕笑:“那睡吧。”
唐憶柏的手搭在嚴舒身上,聞言,他抓了下嚴舒的衣服。
“……哦。”
雨好像快停了,聲音漸漸若有似無。
唐憶柏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他聽着嚴舒的呼吸,有點出神,漸漸的,他自己模拟的呼吸也跟上了對方的頻率。
一瞬間,兩個人像徹底融合在一起了。
“你怎麽心髒不跳啊?”嚴舒驀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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