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柏一個激靈,糟糕,剛才太放松了,忘記——
他模拟人類的心跳聲,壓着嗓子說:“你胡說八道什麽?你要不摸摸看?”
故意逗老婆的嚴舒笑了下,還真把手心貼在唐憶柏胸口:“哎,有的。不過……”
不過什麽?唐憶柏眉心跳了下。
嚴舒:“你的心髒怎麽在右邊?”
唐憶柏:“……”
艹,失策。
他臉皮微微抽了下:“天生的,不給啊?”
嚴舒悶笑:“沒說不給啊,你別激動。”
唐憶柏哼了聲:“誰激動了?你才激動。”
嚴舒:“有去醫院檢查過嗎?”
唐憶柏:“……檢查過了。”
嚴舒:“醫生怎麽說?”
唐憶柏:“能怎麽說,算良性畸形呗。和正常人不一樣,但活得好好的,沒有問題。”
嚴舒:“不是畸形,是獨一無二。”
唐憶柏:“……”
嚴舒:“你是全世界的唯一。”
唐憶柏:“你嘴巴怎麽突然變好了?”
嚴舒又笑了:“那你覺得這好嗎?”
唐憶柏:“好啊,以後多保持。”
嚴舒:“嗯,我會的。”
他逗完老婆,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後背,放柔聲音說:“好了,睡吧,別想事情了,晚安。”
唐憶柏心說:鬼哪裏用睡覺?
他垂下眼皮,“嗯”了一聲:“好,晚安。”
……
深夜,唐憶柏突然睜開眼,目光清明。
他莫名地從被子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到嚴舒鼻子前。
屬于人類的溫度從指尖蹿過,激起無言的戰栗。
這是人類的呼吸……唐憶柏生前從來沒覺得這東西有多麽特別,就像沒有人會時時刻刻注意到氧氣的存在,但變成鬼後,他好像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人與鬼的區別。
有溫度。他摸了摸嚴舒的臉。
有呼吸。他輕輕擦過嚴舒的鼻尖。
有心跳。他按住嚴舒的胸膛,掌心撲通撲通。
唐憶柏好似個孩子般,試圖弄懂人世間最樸素的道理。
他的手指輕輕撫摸嚴舒的臉,從臉頰到鼻子,又從鼻子到眉心,再到額頭,眉毛,眼睛,一直往下,又碰到臉頰,他頓了頓,往旁邊移過去,觸及一片柔軟。
是……嚴舒的嘴唇。
唐憶柏想着,輕輕按了下,熱的,還是軟的。
他遲疑地擡起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冷冰冰的。
鬼的嘴巴和人的嘴巴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剎那,唐憶柏無法自控地感到難過。
如果他生前就認識嚴舒……
生前認識就怎麽樣?他茫然,慢慢地垂下手。
他的臉頰還貼着嚴舒的胸膛,源源不斷的熱量從單薄的背心滲出,他往上蹭了蹭,這次,直接貼到了對方溫熱的皮膚。
咚——咚——咚——咚——
唐憶柏聽着嚴舒的心跳聲,閉上眼睛。
一——二——三——四——
他靜靜地阖目,日日夜夜的怨憤和激恨,此刻如潮水般遠去。
他過了如此安靜的一個晚上。
-
最近,嚴舒發現唐憶柏躲着自己。
不明顯,但也不隐匿。
他進廚房,對方就去衛生間。他進衛生間,對方就去客廳。他去客廳,對方就回房間。我回房間,對方就去給魚缸換水。
有時候,魚缸的水一天能換七八回。
嚴舒問了,唐憶柏就說喜歡上那條肥肥圓圓的金魚。再問,就是喜歡得不可自拔,難以自控。
嚴舒還有什麽不懂?
他心裏琢磨,幾個猜測閃過,但又有點不太信。
【宿主——】系統打了個哈欠,【這就是老婆大人一天做的事。】
嚴舒沒吭聲。
系統歪頭:【宿主,你在想什麽?】
嚴舒:‘你說……’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系統性子急,立刻說:【我說什麽了?】
嚴舒擡眼,冷靜地說:‘我的魅力會有這麽大嗎?’
系統:【哈?】啥玩意兒?
嚴舒摩挲指腹,輕輕點了點沙發把手:‘最近他都在躲我。’
系統:【……呃,可能是突然不想和人接觸?】
嚴舒瞥了它一眼,系統立刻說:【那必然不是,一定是老婆開竅了!】
它笑得一臉狗腿。
嚴舒懶得搭理系統了,揮揮手,讓對方回去。
屋子重歸安靜。
忽然,有人敲門。
嚴舒原本起身回房間找老婆的動作一頓,看向門口。
他轉身,走過去,開了門。
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三七分劉海,一身中山裝,眉眼俊朗堅毅。
對方看到嚴舒,有點吃驚:“你是……”
嚴舒挑了挑眉:“你好,請問你找誰?”
男人驚疑不定,猶豫片刻:“你好,你是新搬過來的……住戶?”
嚴舒點頭。
男人沉默片刻,“不好意思,我找錯……”
“嚴舒——你餓了沒?要不要……”
一道聲音從後面響起,随之而來的是,房間大門輕微搖晃的響動。
唐憶柏見嚴舒站在門口,覺得奇怪,走上去:“怎麽了?誰——”
他看到了門外的人了,口中的話沒了聲息,笑容也僵在臉上。
高浩然盯着唐憶柏,臉色反而漸漸嚴肅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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