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憶柏臉頰微微抽了下,像是被什麽燙到了。他趕緊挪開眼,應和了兩聲說知道了。
雨還在下。
唐憶柏吃得慢,每一口都很斯文。
他有點心不在焉,餘光頻頻瞥向嚴舒。
嚴舒似無所覺,埋頭吃飯——
而沒被看見系統正悲憤地跟着吃。
【呸呸呸,好鹹!】
【咦——怎麽還焦了。】
【這個菜發苦,好難吃!】
系統吃一口抱怨一口,嚴舒手裏筷子沒停過。
等系統把味道全“吸”了一遍,給了嚴舒一腳,才哼哼唧唧地回了空間。
嚴舒見唐憶柏發呆,敲了敲桌子:“……回神,菜要涼了。”
唐憶柏尴尬:“哦哦,知道了。”他低頭,趕緊挖了幾口飯塞嘴裏。
吃完飯,照例打開電視機。
原本安靜得心慌的客廳,好像有了聲音,也有了人氣。
嚴舒和唐憶柏都安安靜靜地坐着,看電視劇,今天剛好演到高潮處,換作平常,唐憶柏一定會興奮地拉着嚴舒讨論,但今天他什麽也沒做,撐住下巴,對着電視屏幕,目光有點漂浮。
忽然,旁邊有了響動。
唐憶柏像受驚似的,肩膀聳動了一下。
嚴舒起身,準備去洗澡。
他注意到唐憶柏的動作,有點莫名,但還是詢問:“怎麽了?”
唐憶柏眼皮眨動的頻率變快:“……哦,我吃太飽了……有點難受。”
今晚唐憶柏只吃了幾口飯,菜也沒動多少。
嚴舒沒有戳穿,只是說:“我給你泡點山楂水吧。”
“不用——”唐憶柏趕緊阻止,“我在客廳走幾圈就行,不用那麽麻煩。”
嚴舒瞥了他一眼:“行。”
唐憶柏微微松口氣,看着嚴舒走遠的背影,整個人往後一倒。他的兩條腿像柔韌的柳條,屈着膝蓋往下抵,腰也越來越低,幾乎對折了。
不,是已經對折了。
從另一個角度看過去,這幅畫面極為古怪。
這簡直不是一個人能做出來的動作。
他的骨頭似乎已經折斷了。
不知過了多久,唐憶柏才慢吞吞地起來,繞着客廳轉啊轉。
雨聲變得更大了。
窗戶微微松動,發出極輕微的哐當聲。
又是哐當一聲,這次響動大了點。
狂風驟雨掀開了夜幕,暴雨之下,看不見街道,只剩重重疊疊的簾子,遮掩天地。
很快,玻璃被狂風帶得搖搖欲墜。
唐憶柏沒注意到,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到——
砰!玻璃破了,挂着殘骸的窗“嗡”一聲被沖開。
暴雨噼裏啪啦,被大風送進來。
唐憶柏後知後覺,立刻走了過去。
窗邊的魚缸首當其沖,圓圓在水裏跳動兩下,似乎也被驚擾了。
唐憶柏準備把魚缸拿走,他想着,捧起魚缸,濕滑的觸感在掌心摩挲,他下意識用了點力,卻加速了魚缸的下滑。
一聲清脆的響動,魚缸碎了。
半數的水落在沙發上,金魚恰好掉到上面,它試圖蹦噠,但徒勞無功。
唐憶柏如夢初醒,先是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濕了大半的沙發。
過了幾秒,他把金魚拿起來。
……
嚴舒站在花灑下,問系統:‘他今天在家乾嘛了?’
系統和報菜名似的,從早說到晚,特別順。
說完,它還得意地給嚴舒挺起胸膛:【宿主,我沒有偷懶哦~我有好好完成你給的任務~】
嚴舒不置可否,只說:‘還有嗎?’
系統:【沒了~】
嚴舒‘哦’了聲,心裏有了思量。
有點古怪。
今天的晚上的唐憶柏……
是突然遇到什麽事了?
嚴舒抿唇,待會兒問問吧。
他洗完出來,看見蹲在客廳的唐憶柏,頓了頓,問:“哥哥,你在乾嘛?”
唐憶柏不自然地轉過頭:“那什麽……我不小心把魚缸打碎了。抱歉啊,把你的……”
“沒事。”嚴舒打斷,“你的手沒被碎片劃到吧?”
唐憶柏搖頭:“沒。”
他又指了指沙發:“還有,我好像把你的床也弄濕了。”
嚴舒一頓,沒吭聲。
唐憶柏緊張了:“今晚……要不你睡床吧?”
“你呢?”
“……”
“一起睡?”嚴舒恍然大悟般,立刻說,“可以。”
唐憶柏張張嘴:“這樣、好嗎?”
“不然你睡哪裏?”
“我打地鋪吧。”
“不行。”
“……”
“這幾天降溫,被子不夠,你會冷的。”
“……”唐憶柏想說,鬼怕什麽冷。
但最後,他只是低下頭,輕聲應了好。
他冷靜地想:不太對勁。他現在整個鬼都不太對勁。
——難道是一種預知?他要……遭禍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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