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第171章冷與熱
唐憶柏有點喜歡上這種生活了。
每天早上起來去廚房,跟在嚴舒後面打下手，吃一頓沒有味道的早餐。七點到了，他熱情地送嚴舒出門工作,然後洗碗筷,打掃衛生。他開始還偷懶找小鬼掃灰塵、擦地板，慢慢的,他覺得閑着也無聊,不如自己動手，逐漸找到了趣味。
中午,看嚴舒當天的情況,如果對方要回來，他會備好飯菜,要是不回來,他就自己找樂子。下午,他會放音樂,洗昨晚的衣服,然後去陽臺收衣服，再把洗好的衣服晾曬挂上。偶爾他會做些甜點,其中,兜兜轉轉“拿”過來的烤箱發揮了大用處。
晚上,他準備好飯菜,等嚴舒回來。
對方會看到一個乾淨溫馨的家——
地板锃亮反光,空氣裏是檸檬味的清新劑。
花花草草被照料得極好,長勢喜人，綠意盎然。
魚缸裏的水每日一換，水質清澈透底。
所有物件都被擺放得整整齊齊，井然有序。
電視機在八點準時打開,唐憶柏洗好澡，會和嚴舒并排坐在沙發上看劇。對方寡言少語，但偶爾會和他讨論劇情。
十點半，嚴舒準備去睡覺，唐憶柏戀戀不舍。
兩人互道晚安，就這樣結束了一天。
唐憶柏在日複一日地規律生活中，找到了生前未曾有過的确定感。
他好像變了。
他不再那麽憤怒，也不再那麽怨怼。
他看到了困于病痛外、陷入憎恨外的另一個世界。
“嚴舒——”唐憶柏冷不丁地喊了聲。
嚴舒正坐在墊子上，低頭給唐憶柏修玩具，一個會變身的房子。
對方嘴裏說對那些玩具不感興趣，實際上，每天玩得不亦樂乎。
“嗯？怎麽了？”嚴舒手沒停，嘴裏應了。
唐憶柏：“我現在好奇怪……”
嚴舒：“什麽意思？”
唐憶柏盤着腿，往嚴舒身邊挪：“就、怎麽說，我居然覺得現在的日子不錯？”
嚴舒撩起眼皮，又垂下：“這不好嗎？”
唐憶柏撐住下巴，喃喃道：“不太好、不，是非常不好！”
嚴舒：“為什麽？”
唐憶柏皺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總覺得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不會的。”
“我是說感覺。”
“感覺是假的。”
“你怎麽知道是假的？”
“我說假的就是假的。”
唐憶柏氣笑了：“哇，你真厲害。”
嚴舒也不和對方犟，順着說：“行，那珍惜現在的生活吧。”
唐憶柏反而不高興了：“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嗎？”
嚴舒：“好，你以後會過好日子的。”
唐憶柏：“但我總感覺以後會有壞事……”
嚴舒：“……”
唐憶柏反應過來，撇了下嘴：“好吧，我知道了。”
嚴舒好笑：“你總是感覺這、感覺那的，講些具體點的事，這樣我才好說自己的看法吧？”
唐憶柏：“……”
他不吭聲了。
嚴舒也沒追問，繼續擰螺絲。
唐憶柏撐着臉頰，目光直直落在嚴舒手裏的“房子”。
看了半天，見能擰法條能響了，他問：“修好了？”
嚴舒：“差不多，你試試？”
唐憶柏拿過來，試了一遍，确實好了。
他說：“你真厲害。”
嚴舒笑了笑：“一般吧。”
說完，他把工具收好，放到櫃子裏。
唐憶柏問：“你今天中午回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都沒做飯。”
嚴舒：“你中午在家都減肥啊。”
唐憶柏：“不行嗎？”
嚴舒：“你很瘦了，不用減。”
唐憶柏：“……知道了。”他心想：說出真相吓死你了。
他起身，跟在嚴舒後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嚴舒轉了轉杯子，朝後瞥了眼：“不是你發消息給我，說玩具壞了嗎？”
唐憶柏表情古怪：“就因為這個？”
嚴舒雖然平時睡在客廳，但衣服什麽的基本是放房間。
外面大熱天，走兩圈就滿身汗，回家後涼是涼，但汗味好像就黏身上了。畢竟要和老婆共處一室，嚴舒便想洗完澡再吃外賣。
“你要洗澡？”唐憶柏跟在後面。
“嗯。”嚴舒找衣服，沒找到。
“呃，你的衣服在這邊。”唐憶柏不好意思地說，“那什麽，我不是網購了些東西嗎？我……就位置不夠，我把你的衣簍……”
“嗯，沒事，你随便移。”
“……”唐憶柏撓了撓臉，“謝謝。”
“不客氣。”
“……”唐憶柏沒話找話，硬聊，“你要洗澡了？”
“不是。我要從衛生間下水道溜出去，和老鼠睡個午覺。”
唐憶柏眨眨眼，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他才恍然：“你在說冷笑話嗎？”
嚴舒輕嘆口氣，捏了下對方的臉：“行了，哥哥，別擋路了，我要洗澡。”
他那聲“哥哥”有些溫柔，聽得唐憶柏渾身發毛——
惡心到的？唐憶柏渾身別扭，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說實話，他和人相處的機會很少。
哪怕他是一個人的時候，都極難有機會接觸到外人。
小時候是身體原因，慢慢長大了，能撐着出去了，也因為越發孤僻的性格，加之無法融入集體，他幾乎不怎麽出去。
“你……”唐憶柏眉頭擰起來，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別捏我臉，也別這麽喊……嘶，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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