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笑眯眯的樣子,意味深長地說回頭你們就知道了。
等陳一文收到郵件,倒吸一口涼氣,對方是真的不肯善罷甘休,并不打算“和氣”。
嚴舒默不作聲地看了眼,直接說好,接了。
陳一文臉皮抽了抽,說你有病?當初要死要活地分手,現在乾嘛?
嚴舒冷冷地說我去問,不用你去。
陳一文被氣笑了,連連點頭說,好,你去,我看看張總脾氣多好,還忍不忍你這破爛性格!
這幾年,嚴舒像鬼上身了一樣,性情大變,把周圍人折騰了一圈,又有“精神病”這名頭,工作人員是能忍則忍——
當然,陳一文已經知道了嚴舒确實有病,腦子不太正常。
以前有張飛逸擋着,生活裏的嚴舒多難搞,陳一文不知道,但自從兩人分手,她算是領教到了。
過去的工作可能甩甩臉色,不吭聲,現在是整個人就沒好臉色。
叮鈴——門鈴響了。
嚴舒反射性站起來,有預感,可能是陳一文。
打開門,陳一文一身職業裝,臉色不好。
她深吸氣,語氣平和:“嚴舒,打擾了,我們聊一聊。”
嚴舒點頭,笑着側開身子:“好的,文姐。”
陳一文狐疑地看過去。
“你……”她驚疑不定,“你今天怎麽了?”
“什麽?”嚴舒裝傻,總不能說鬼走了吧?
陳一文不說話了,高跟鞋穩穩踩上地毯。
嚴舒去倒水,放在陳一文面前。
陳一文:“……”
她忍不住問:“你剛才吃藥了?”
嚴舒嘴角微微抽搐:“沒呢,文姐。”
陳一文:“睡不好還是要吃點的。”
嚴舒:“哦。”
陳一文拿起杯子,晃了晃,還是放下了。
她說:“阮總監那邊有張總做說客,你也別擔心了,不會為難你的。”頓了頓,她說,“估計對方也沒想到,你真去找張總了,人家居然還肯幫你。圈子裏風言風語多,以為你和張總鬧得特別難看,那個節目別管了,你……”
嚴舒打斷:“不,我要上。”
陳一文錯愕:“你——”
嚴舒平靜地說:“文姐,這節目我要上。”
陳一文:“……張總會陪你胡鬧嗎?你別鬧了。”
嚴舒:“他答應了。”才怪。
陳一文不為所動:“張總是答應幫你擺平得罪的人吧。”
嚴舒:“……”
“我會和他商量的。”他必須要找張飛逸,上節目是一個借口,如果對方不肯,也沒關系,他的目的是複合,不是去見渣男。
陳一文捋了下頭發:“後天要和一個導演吃飯,你準備一下,好好休息,讓情緒平穩下來。”
嚴舒“嗯”了一聲,應了。
門開了又關上。
嚴舒倒回沙發,一動不動。
他摸索身上的手機,點開熟悉的頭像。
最新的消息時間是前天半夜三點五十分。
再往上,都是嚴舒發的消息。
幾十條……幾百條……
張飛逸都沒回。
但也沒拉黑。
嚴舒眸光閃了閃,立刻坐起來。
幾分鐘後,他已經在衛生間洗澡了。
半小時後,他出門了。
一個小時後,他到了張飛逸家樓下。
車內,嚴舒戴着帽子和口罩,緊緊盯住一個方向。
他輕輕敲着方向盤,應該快下班了吧……
【沒呢,宿主,老婆大人在開會,預計還要一個小時~】
嚴舒:“……”
系統歪頭,和嚴舒對視上了。
嚴舒嘆氣,移開眼。
系統:【宿主,是不是太久沒有我的陪伴,突然有了就不習慣了?】
嚴舒:“……可以少出現嗎?”
系統幽怨:【知道啦,你老婆在的話,我就不出現,行不行?】
嚴舒:“……”
确實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看見熟悉的邁巴赫駛來。
嚴舒沒有猶豫,一腳油門下去,快撞上去的時候,立刻剎車。
沒完全剎住,後面的杠條被撞下來了。
嚴舒壓着心底的激動,下了車,走過去輕敲對方的玻璃窗。
幾秒後,車窗緩緩降下。
嚴舒的目光沒有一絲偏移,落在那張明明很熟悉但神态卻極為陌生的臉。
“逸哥……”他輕聲喚道。
張飛逸疲憊地看了嚴舒一眼:“什麽事?”
嚴舒想說的話,瞬間卡嗓子眼了。
他有點局促:“對不起,撞到你的車了。”
其實他覺得自己和張飛逸只是沒見一陣子,親昵和熟悉還藏在心裏,但……
對方截然不同,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張飛逸:“……”
他沉默,随後說:“好,沒事,讓開吧。”
他什麽也沒追問。
嚴舒抿唇:“哥……我們能聊一聊嗎?”
張飛逸:“……我和阮天聊過了,他不會再為難你了。”
嚴舒:“我不是為了這個。”
張飛逸:“那你為了什麽?”他語氣微冷,眼神裏有警惕。
嚴舒不太舒服,垂眸:“你好兇啊,逸哥。”
張飛逸:“……沒事的話,早點回家,別在這裏亂晃了。”他語氣變得冷硬,臉色比原先還要難看。
嚴舒覺得如果自己說要複合,對方可能會揍自己。因為當初分手的場面,實在說不上體面。
嚴舒小聲說:“我想和你聊聊天。”
張飛逸:“我們沒什麽好聊的。”
“……你答應我的了。”
“我答應你什麽了?”
“上節目。”
“……”張飛逸冷漠地瞥了眼,“我不是說了,阮天的事已經解決了,他不會為難你了。”
“你答應了。”
“……”張飛逸深吸一口氣,他并不認為當初對方找自己,是真的為了上節目,不過是希望他幫忙擺平事情的借口。
他說:“上這個節目乾嘛?你嫌我還不夠丢臉?”
嚴舒垂下眼:“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別在這裏胡說八道。”張飛逸指了指外面,“好了,我要開車了。”
嚴舒低着頭,小聲說:“那你開,撞死我吧。”
張飛逸一股氣堵着,冷聲說:“有病去吃藥,別在這裏要死要活——”他說不下去了,嚴舒受傷地看着他,眼睛蒙着層水光。
他不确定,但對方戴着腦子和口罩,只露出了那雙眼睛。他開始惱怒自己的視力這麽好。
張飛逸深深吸了口氣,壓着聲音說:“不是說離開我才活得自由嗎?想什麽死?不應該想活嗎?”
嚴舒不吭聲,走到副駕駛前拉車把手——
沒拉動。
他哽咽地喊了聲:“逸哥。”
張飛逸:“……”
咔噠一聲。
嚴舒聽着那聲,微微勾起嘴角。
作者有話說:
無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