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149章或者
張飛逸這套房子,嚴舒還沒來過,進來時,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不過,他很快就低頭,做鹌鹑狀——
張飛逸的表情實在冷沉,嗖嗖刮來的,全是陰風。
嚴舒磨磨蹭蹭地挪到沙發,一言不發。
張飛逸坐在對面,氣壓極低。
“說吧,什麽事?”他淡淡地開口。
嚴舒的手搭着膝蓋,還沒想好說什麽。于是,他開始亂扯:“哥,我渴了,想喝水。”
張飛逸:“……”
嚴舒可憐兮兮地說:“喝杯水都不行嗎?”
張飛逸:“……”
他沒說什麽,氣氛沉凝了幾秒,起身去倒水了。
嚴舒有點熱,脫了外套。他繼續左右張望,很快,張飛逸拿了杯水過來。他接過對方遞來的玻璃杯:“謝謝逸哥。”
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用餘光偷瞄張飛逸。
張飛逸雙腿交疊,一只手搭在沙發把手上,無聲地敲擊。
嚴舒放下杯子,慢慢擡頭:“哥,對不起,我又給你添麻煩了。”
張飛逸:“如果你能夠不出現在我面前,就不會有麻煩了。”
嚴舒:“我睡不着覺。”
張飛逸:“……”
嚴舒:“我晚上總是想很多事情,你對我真的很好。”
張飛逸:“我建議你去看醫生。”
嚴舒:“對不起,哥。”
張飛逸:“……”
他皺眉,顯然不明白嚴舒要乾嘛。他說天,對方答地,簡直莫名其妙。
“如果你來我這,就是為了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請你離開。”
嚴舒:“……”
他忽然站起來,不等張飛逸反應,直接撲了過去,死死抱住張飛逸。
張飛逸錯愕,下意識把人推開,沒推動。嚴舒抱得很緊,恨不得嵌進骨頭裏。
除非張飛逸用蠻力,但那樣,似乎顯得他太在意了。
嚴舒的臉埋在張飛逸胸前,一開始只是無聲地掉眼淚,緊接着,全身微微顫抖,最後,嗓子悶出幾聲哭腔。
張飛逸:“……”
他感受到衣服的濕潤,全身的力氣卸了一半。他嘆了口氣,拍拍嚴舒的肩膀。
“好了,別哭了,到底什麽事?”他停頓一下,“你說出來,我才能替你、看能不能解決。”
嚴舒還是不說話,只一味地掉眼淚,貼着張飛逸溫熱的身軀,恨不得骨頭也融在一起。
張飛逸沉默了。
他放下手,後背往沙發上靠。嚴舒也跟着往前靠,不肯分開一點。
兩人就像縮在寄居蟹的殼裏,窩着小小的一角。
等嚴舒哭完了,張飛逸才把他的腦袋薅起來。
“你——”
嚴舒眼眶殘留的眼淚從臉頰滑落。
張飛逸:“……”
他不吭聲了,微微支起身子,準備去抽茶幾上的紙。
嚴舒不願意動,像怕張飛逸跑了,手臂壓得更死了。
張飛逸:“我給你拿紙巾。”
嚴舒:“……哦。”
張飛逸:“你松開一點。”
嚴舒不情不願地松了松,但人還是賴在張飛逸身上。
張飛逸無言,伸長手臂,抽到紙巾就遞給嚴舒。
嚴舒沒接,只是微微擡起頭,泛紅的眼睛盯着張飛逸。
張飛逸:“……擦擦臉。”
嚴舒長長的睫毛眨動一下,因為被眼淚浸染,尾端黏着,反而顯得根根分明。他小心地把臉湊得更近,從張飛逸的角度,他竟然顯出了幾分乖巧。
張飛逸移開視線,平靜地說:“自己擦。”
嚴舒抿唇,鼻子皺了皺,眼睛好像又紅了一些。
張飛逸還沒說話,眼見又一滴眼淚掉下來。他頭皮發麻,趕緊給嚴舒擦臉,但越擦眼淚越多,他深深嘆氣:“別哭了,到底什麽事?這樣,只要我能幫的,我一定幫你。”
嚴舒抱住張飛逸,沙啞地說:“真的嗎?”
張飛逸一頓,一時間,不知道是自嘲還是高興。他去摸嚴舒的頭,想到什麽,又放下了手。
“嗯,真的。”
嚴舒擡頭,認真地說:“我們不要分手,我們複合……好不好?”
張飛逸沉默,很快,他堅定地說:“不行。”
嚴舒輕聲說:“為什麽?我……我知道我很混蛋,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嗎?我真的錯了,我、我真的……我當時控制不住自己,對不起,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張飛逸:“好了,如果你只是過來和我說這個,那就早點回家。當然,你想吃飯,可以,吃完再走。”
嚴舒哽了下,低下頭:“我不想吃。”
張飛逸抽出自己的手,往後退了點,“既然不想吃,那就回去。我送你。”
他彬彬有禮,幾乎挑不出錯誤來。他自認也仁盡義盡,前男友莫名其妙上門撒潑,他都好聲好氣,甚至對方需要幫忙的事,他也去幫了。
嚴舒盯着張飛逸,眼睛瞪得極大。張飛逸不躲不避,迎上了他的目光。
嚴舒面上似有不甘,內心飛快地思考對策。
不能就這樣回去。
不然,下次還能不能進來,不好說了。
他輕輕抓住張飛逸的手腕,對方要掙脫,他就悄悄使勁兒,和人拉扯。
張飛逸暗暗掙脫了幾次,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實在幼稚。他嗤笑兩聲,由着對方扒拉了。
嚴舒指腹壓着對方的手腕,輕輕摩挲,脈搏無聲地跳動。
“哥……”他低低地說,“你知道嗎?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其實……有點自卑。我很害怕,我、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張飛逸眼皮微揚,不動聲色地看了嚴舒一眼。
嚴舒繼續說:“我知道,很多人說,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為了紅,為了……”他深吸氣,“我承認,我被這些聲音乾擾到了,到現在,依然有人這麽說。”說着,他自嘲一笑,“你看,沒有你,很多人都說我活該,被金主甩了,我……”
張飛逸擰起眉頭,冷聲說:“誰這麽說?”
嚴舒小聲地說:“就娛樂圈的人。他們看我分手,都說我被你抛棄了,你找到更好的了。你和吳昀上次一起喝咖啡,圈子裏都說你找了新的,我就是昨日黃花——”
“這些都是哪來的謠言?”張飛逸打斷,“你天天都看什麽?”
嚴舒悶悶地說:“你不喜歡吳昀的話,為什麽給他買奢侈品?狗仔都拍到了,你可大方了呢。有錢多金啊,刷卡真爽快。”他故意捏張飛逸的手,掰對方的骨頭。
張飛逸:“……那次是我無意弄髒了他的衣……”
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解釋的義務。
“好了,這事到此為止。”他不容抗拒地說,“至于你說的其他問題,談戀愛的時候你從來不和我溝通,現在卻來指責我,我不覺得你是真心想和我走下去。你現在……不過是在推卸責任,讓你自己看起來更無辜一點。”
嚴舒:“……”很好,一看老婆就不是那種會被pua的人。
他臉頰鼓起,忽然,他惡狠狠地在張飛逸手背咬了一口。
張飛逸皺起眉:“你屬狗嗎?”他忍不住抽回手,又被嚴舒重新拉住。對方低頭,小心地給他吹傷口,指尖輕輕在碰杯觸碰,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
張飛逸渾身不自在,“行了,別這樣,很奇怪。”
嚴舒握住他的手,不吭聲了。
張飛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說話。
嚴舒:“……哥,他們都說我們之前不是談戀愛,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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