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舒按住語音,說:“逸哥,中午好,你起得好早。”
說完,他松手,語音發過去了。
過了幾分鐘,還沒回,應該是在忙。
嚴舒也沒打擾對方,發呆地盯着某處,放空自己。
淅淅瀝瀝的雨聲,咚嗒、咚嗒,竟然出奇地靜心。
灰藍的天,朦胧的地,窗簾被夾縫的風吹起,雨絲要斷不斷。嚴舒抱着枕頭,靠在沙發墊上,他覺得舒服,又莫名有種孤寂感,心情似哭非哭。
他無聊地擺弄手臂,把客廳茶幾上的東西搞掉了。他眯着眼看去,哦,是那該死的劇本——
陳一文給他打印十幾本,方便他随時随地看。
嚴舒嘴角抽搐了兩下,竟然把這段時間快刻腦子裏的劇本拿起來,随手翻閱。
這故事說複雜不複雜,只是鬼森森的冷,充滿壓抑,是一部帶點“恐怖”元素的懸疑片。
嚴舒飾演一個從小被拐賣進大山的男孩。
【他被像個原始人一樣養大。或許是來自命運的垂憐,他腦子總是湧現一股執念,或者說聲音,它敘說着另一個天空,另一個世界。每當這種時候,他母親會可憐地看着他,說他又發瘋了,但他知道,他要走出這座不見天日、好似井底之蛙的大山,他不能留在這裏。他必須要做些什麽,不然,他會被夜夜糾纏在他腦子裏的聲音勒死的。
但他不可以,因為母親說,世世代代的“打木人”不能離開這裏,否則會遭遇詛咒。他不相信,他也不服輸,他甚至不改口。哪怕代價是說一次被打一次,打得皮開肉綻,痛苦哀鳴時,他望着被高山遮蔽一半的天空,發誓他必須離開這裏。
期間,他用盡各種辦法,嘗試了無數次,終于,他離開了大山。但代價是,他看着隔着一座橋的母親,在他面前自殺了。
逃離大山,像是魚兒獲得渴求已久的氧氣,未必是真的需要,不過是環境太過逼仄,他必須離開。他分不清執念,但他品嘗出自由的清新。
他沒有戶口,他游蕩在街道,被當成流浪漢。他被送往救助站,他努力回答外面人說的話,卻又悄悄保留。
最後,他有了一個身份證,和一個臨時住所。他有了一份工作,得以活下去。
無聊和枯燥在日複一日中,與日俱增。
他覺得平靜的湖面再無波瀾——
但他有一天回家,卻驚悚地看見他的母親站在他面前。
她溫柔地看着他,問他要不要吃了我啊?
他倉皇搖頭,她詭異一笑,問早上的餃子好吃嗎?
他呆呆地看着,腦子一陣劇痛,他暈了過去。
再醒來,一切如煙消雲散般,什麽也沒有。
他惶恐了幾天,沒有異樣,他以為日子恢複平靜,卻在下班回家時,遇到一個瘋瘋癫癫的女人,她撞倒了他手裏的袋子,她忽然湊過來說,小心,我的孩子,她回來了。
他莫名其妙,但上樓梯時,他心口劇痛,他似有所覺,眼裏閃過灰影,他猛地跑下去,他聽見後面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他手腳發顫,撥打報警電話,他口不擇言,對方冷冷說不要戲耍警察占用公共資源。他希望引起對面注意,他說我殺人了,我要自首。
他進了警察局,他把自己奇怪的經歷一點點告訴對方。
警察不相信,但還是接受了他的報案。
……
那個瘋癫的女人又出現了。
他想,這人到底是誰?
女人朝他比了個數字,然後痛苦地彎着腰,不斷後退,黑夜裏,她披頭散發,像個女鬼一樣。
他害怕,他驚恐。
他跑回了家,氣喘籲籲,他關上門,後背抵住,又脫力般地滑下來。
忽然,門劇烈地振動。
他呆了呆,下一秒,一聲巨響,他好像聽見了斧子砍門的聲音。
他張大嘴,又聽見母親熟悉的笑聲。
她按了下門鈴,說乖啊乖啊,給媽媽開門啊。
他牙齒哆嗦,渾身發顫。
她拍了拍門,又按了門鈴,說寶寶寶寶,我是媽媽啊。
他雙腿無力,軟成一灘水,融化在地面了。
她再次拍了門,門鈴聲……】
“叮叮叮!”
嚴舒一個激靈,從沙發摔到地面,渾身雞皮疙瘩炸起來。
他的心跳瘋狂失控,腦子嗡嗡作響。
門鈴還在繼續,他爬起來,手微微顫抖。
忽然,他的手機也響了。
屏幕顯示熟悉的名字:張飛逸。
嚴舒像被施了魔法,停止了顫抖,他拿起手機,接通電話。
他沒說話,對面傳來張飛逸低沉的聲音,像劃開所有恐懼的尖刀。
“小舒,開下門。”
嚴舒嗓子發緊,喘着氣問:“……你來我家了?”
張飛逸詭異地沉默瞬間,他說:“嗯,對,你現在在家嗎?”
嚴舒久久不說話。
張飛逸輕聲問:“怎麽?你不在家嗎?還是……不方便?”
嚴舒沒吭聲,已經慢慢走到門口。
他打開門,見到了正拿着手機的張飛逸。
“嗯?你在家啊。那怎麽一直不說話——”
嚴舒把張飛逸一把拽進來。
張飛逸踉跄幾步,直接倒在嚴舒懷裏。
砰!門關上,嚴舒一把将人按住,瘋狂地吻了上去。
張飛逸沒反應過來,手機掉落在地上,他喉嚨悶出幾聲低哼,斷斷續續地地說:“……哈……你乾嘛……你、嘶,別咬……”
嚴舒不聽,像要吃了他一樣,又咬又啃,勾着對方的舌頭,幾乎要吞下去。他不斷汲取對方口腔的津液,水聲漬漬,他吮吸着,盡數咽下去。
張飛逸被親得有點呼吸不過來,死死壓着嚴舒肩膀。他又爽又痛苦,胸腔壓抑着酸脹,渾身戰栗。
張飛逸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在耳膜響動,自己的膝蓋被嚴舒抵開,他坐在對方大腿上,被重重壓在門上。
他眼神有點飄了,往上看。
他想:靠……這小崽子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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