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他是真的沒了力氣,嘴巴剛張開,就徹底暈死過去了。
燕辭衣被吓了一跳,趕緊吩咐人送去白岑閣。
……
嚴舒看着燕辭衣忙活來忙活去,好不容易空下來,他便湊過去,讨了個吻,柔聲問:“累了沒?”
燕辭衣給穆雲長施了針,喂了半碗藥,被下人接手後,他又去點燃特意調制的藥草熏爐,寥寥白氣裏,他的臉色極為疲憊。
“還好。”他面對嚴舒的問話,心裏到底是有點逞強的。
嚴舒低聲道:“可你看起來不太好。”
燕辭衣長吐一口氣,不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靠在嚴舒肩膀,低低說道:“嚴舒……你知道嗎?我不想他死,哪怕他真的很可惡。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嚴舒一怔,好笑地道:“你和我說什麽對不起?”
燕辭衣小聲道:“他那樣說你了,我還非要救他,救得如此盡心盡力,你心裏肯定有氣,對不對?”
嚴舒不說話了。
燕辭衣小心地攀上嚴舒脖子,胳膊輕輕地晃啊晃,撒嬌般地道:“你看,你果然是氣的。”
嚴舒無奈地道:“那你想我怎麽回答?”
燕辭衣搖頭道:“不,我不是想聽其他回答。”
他頓了頓,道:“你回答得很好,我就怕你心裏有氣,不肯表露。如果你馬上說沒有,我反而心裏要咯噔一下,想你以後是不是要恨我了。”
嚴舒捏了捏燕辭衣的臉:“恨你?我愛你都來不及,怎麽會恨你?”
燕辭衣癡癡地望着嚴舒,道:“多愛我?”
嚴舒笑着道:“愛得心疼,愛得要死要活。”
燕辭衣被逗笑,手輕輕撫着嚴舒胸膛,低聲說道:“好,我知道,我也愛你,我愛你也愛得心疼,愛得要死要活。所以,如果你心裏還氣着,一定要快點發出來,你要我做什麽,我都願意的。”
嚴舒道:“真的?做什麽都成?”
燕辭衣柔順地應了一聲。
嚴舒又道:“那我要求不多,就一個。”
燕辭衣的一雙眼睛像鈎子,輕柔地道:“莫說一個,就是千百個也不成問題,我都依你。”
嚴舒便湊到燕辭衣耳邊,很輕地道:“在床上,對我百依百順就行了。至于其他,你想做什麽,我都以你為先,你喜我就喜,你悲我就悲,好不好?”
燕辭衣一怔,随後笑咯咯地靠在嚴舒懷裏,悶笑道:“我在床上不就任你擺弄嘛,什麽時候不聽你的了?”他眼珠子一轉,吹了一口氣,柔柔笑道,“怎麽,我主動服侍你在上邊,你也受不了?你好大男子主義啊,嚴大官人。”
嚴舒被吹得胸口也麻了。
他低低說道:“我說的可不是這個。”
燕辭衣便道:“那你喜歡這個不?”
嚴舒回答:“喜歡。”
燕辭衣問道:“多喜歡?”
嚴舒道:“我不好意思說。”
燕辭衣不允許:“不,你必須好意思。”
嚴舒道:“那一刻永遠就這樣吧。”
燕辭衣噗呲一笑,錘了嚴舒的肩膀好幾下。
嚴舒故意叫喚痛,燕辭衣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嚴舒,斜睨着眼說:“呦,嫌我錘得重?難道你試過輕的?”
嚴舒哪裏敢認,連忙說沒有沒有,随後抱着燕辭衣哄了哄,逗弄了一下。
兩人黏黏糊糊,回了燕鳴閣,又滾到暖榻上了。
-
【宿主,新任務,你快看!】系統提醒,【你不能因為和老婆結婚了,就忘了我們的任務。】
嚴舒習慣系統的大嗓門,不緊不慢地道:‘不着急,總能解決了。’
系統不知道宿主的自信從哪來,幽幽說道:【你都還沒看就說大話,宿主,你和誰學的壞習慣?】
嚴舒一頓,斜斜瞥了一眼。
系統立刻裝作什麽都沒說,揣着褲兜,往後退。
嚴舒依舊看着它,不言不語。
系統只好滑跪:【嗚嗚嗚宿主……我錯了,您不要生氣……我亂說的……你沒有學壞習慣,你學的好習慣,你老婆的好習慣。】
嚴舒輕啧:‘你再說一遍?’
系統拍拍嘴巴:【呸呸呸,我亂說的。】它朝嚴舒讨好一笑,【哎,您快看任務吧。】
嚴舒‘嗯’了一聲。
系統立刻大聲朗誦道:【任務七:尋找海外神草——木音草。提示: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嚴舒一只手支着臉,另一只手的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宿主,你說什麽意思?】系統沉思,【難道這樣東西就在身邊?】
嚴舒道:‘有可能。’
系統眼睛一亮:【是不是在你老婆那裏?】
嚴舒問:“哦?為什麽你會想到衣衣?”
系統:【您想想,老婆大人不是喜歡收集草藥嗎?那他可能有珍藏的呢?或者,在燕莊就有呢?】
嚴舒沉默不語,系統有點着急:【哎,宿主,你不會不好意思開口吧?宿主,吃軟飯不丢人的,對肚子好啦。】
嚴舒好笑地道:‘你覺得我擔心這個?’
系統撇撇嘴:【不知道啊,萬一您大男子主義重呢?】
嚴舒無語:‘你不要總偷聽我和衣衣的話,而且什麽叫老婆大人?你去哪裏學的稱呼?’
系統理直氣壯地道:【我不叫這個叫什麽,叫老婆你不允許,叫名字又說我突然喊這個名字很奇怪,叫男主受你又皺眉,我只能喊這個了啊!這是尊稱,你還不滿意嗎?】
嚴舒發現系統越來越話唠,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行了……你幾歲了,穩重一點。’
系統憂傷地道:【在空間好無聊啊,沒人陪我聊天,陪我玩,我又不能去找其他統子,你和老婆在一起就不會和我說話,我真的……唉。】
嚴舒:‘……’這小系統還挺多愁善感的。
他說:‘你不能看電視劇嗎?’
系統:【膩了。】
嚴舒:‘你玩點游戲。’
系統:【沒意思。】
嚴舒:‘那你覺得什麽不膩,有意思?’
系統冒着星星眼,嘿嘿一笑:【做任務!】
嚴舒:‘……’他就知道。
他點頭:‘知道了,我回去找衣衣問一下。’
系統哼了聲:【你早點爽快答應不就好了。】
嚴舒道:‘我沒有不答應。’
系統:【那你當時猶豫什麽?】
嚴舒道:‘我只是在想,如果燕莊也沒有,還可能在哪裏——剛好,我腦子裏就浮現出一個人了。’
系統:【誰?】
嚴舒道:‘原身的師父。’
系統眼睛亮起來:【哎,對哦,他給老婆大人送了那什麽什麽花,好像就是海外的。】
嚴舒微微點頭:‘所以,我打算給他老人家寫一封信,問一問。’
系統把筆墨紙硯找出來,鋪在桌面,殷勤地看着嚴舒:【宿主,快寫。】
嚴舒斜睨:‘你很着急啊。’
系統錘嚴舒肩膀:【任務嘛,宿主,快。】
嚴舒不再廢話,握住毛筆,蘸墨揮毫,一氣呵成。
他吹了哨子,一只白鴿撲棱翅膀,在窗邊落下。
嚴舒放好信,給白鴿喂了食物,和儲放路上的乾糧,揮揮手,讓白鴿離開。
藍天白雲朝遠處延伸,白鴿順着風,一個轉身,眨眼就不見了身影。
【希望兩邊都有……保佑……保佑保佑……】系統碎碎念。
嚴舒好笑:‘你還挺迷信的。’
系統哼聲道:【如果很簡單就找到了,不就能省去宿主很多功夫嗎?這樣不好?】
嚴舒挑眉,坐了回去:‘這當然很好。’
系統沒有急着回空間,在嚴舒肩膀坐着。
【宿主,你和老婆大人結完婚,就不出燕莊了嗎?】
嚴舒:‘結婚了肯定不亂跑。’
系統:【如果任務有要求呢?】
嚴舒:‘我會把老婆帶上。’
系統又問:【如果你的岳父不允許呢?】
嚴舒笑了笑:‘偷偷帶。不過,這得從長計議。’
系統:【宿主,如果商城有一張任務延期卡,你願意花能量買嗎?】
嚴舒一怔,重複道:‘任務延期卡?’
系統:【對,任務延期卡。】
嚴舒:‘延期多久?’
系統回答道:【你想延期多久就能延期多久。】
嚴舒不語,良久,他又問:‘多少能量?’
系統眨眨眼:【哇,宿主,你真的想買嗎?】
嚴舒笑笑:‘先說價錢。’
系統老老實實地報了價格,然後期待地看着嚴舒。
嚴舒問:‘你好像很希望我買?為什麽?’
系統嘆氣地道:【因為我知道宿主的性格,肯定覺得陪老婆大人最重要,其他都是次要的。但我真的很想完成任務,所以,只能這樣兩手準備啦。】
嚴舒笑了笑,沒有反駁,只問:‘你好像非常想完成這個任務,為什麽?’
系統理所當然地道:【因為可以有能量啊。】
嚴舒:‘但你很着急。’
系統沉默,随後扭扭捏捏地道:【有嗎?】
嚴舒擡眼,摸了摸系統的腦袋,平靜地道:‘這麽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嗎?’
系統感動得淚眼汪汪,【哇,宿主,你真好,你居然會注意到我心裏想什麽,你居然沒把心思全部放在老婆大人身上嗚嗚嗚嗚嗚嗚嗚……】
嚴舒被吵得耳膜痛:‘停——說正事。’
系統還在嗚嗚嗚嗚地哭,嚴舒掐住它的翅膀,‘行了,別演戲了,趕緊說。’
【哇,宿主,你好聰明。】系統鼓掌。
嚴舒斜睨過去:‘你一個機器人,會說心裏?’
系統笑着說:【可能因為我想變成一個人呢?】
嚴舒敏銳地捕捉到:‘你想變成人?’
系統搖頭:【不想。】
嚴舒的眼神有點懷疑,上下打量系統。
系統只好說:【好吧,宿主,我向你坦誠,我想要完成這個任務的原因,我真的不想變成人,我只是為了榮譽而已。】
嚴舒沒聽懂:‘榮譽?’
系統只好解釋道:【因為這個任務不是強制性的,所以主神為了激勵各大系統強迫、哦,不對,鼓勵宿主選擇接受任務,會給予不少獎勵,同時,會授予一個榮譽稱號,叫做兢兢業業系統。】
嚴舒:‘……’哈?啥玩意兒?
系統無所覺,依然滿眼憧憬:【宿主,你懂這個榮譽嗎?我真的很想擁有,你知道主神眼裏最優秀的系統有誰嗎……】
系統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嚴舒好幾次想打斷都找不到機會,最後,他只能強制捂住系統的嘴巴,要它不要再說了。
系統開始嗚嗚嗚地哭泣,嚴舒以為他裝的,沒想到,小狗居然真的從眼睛流出眼淚。
【宿主!你知道嗎!我真的、真的好想要主神誇我啊!!】系統喊得情真意切,【嗚嗚嗚嗚嗚嗚嗚,如果沒有主神的誇獎,我會生不如死的宿主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求你了宿主,不要只想着談戀愛了,我們做多點任務好不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嚴舒驚恐地發現,這些淚水雖然是虛拟的,但它居然有顏色,是藍色的……
然後他眼睜睜看着這些淚水快完完全全地把這裏淹沒了——
‘停停停,我做,你趕緊恢複正常。’
【哇!!!謝謝宿主!我愛你!!!】系統一秒就不哭了,【我們要買延遲卡嗎?】
嚴舒:‘……’
他嘆氣:‘買。’
【哦耶!宿主萬歲!!】
-
穆雲長這一覺睡得長。
夢裏分不清天地玄黃,只有混沌。
待他再次睜眼,一張放大的臉正正在眼前。
“醒了?”燕辭衣拉長聲音問。
穆雲長動了動手指,張嘴,發現聲音啞得說不出話了。
燕辭衣見了,給穆雲長拿了杯水,喂了一口潤嗓子,就不再給人喝了。
“這裏……”穆雲長艱難地轉動眼珠,“白岑閣?”
“哼,錯了,這是閻王閣!”燕辭衣冷冷說道。
穆雲長驚訝地看着燕辭衣,像是難以置信。
“怎麽?你以為自己會死?我說過了,你能活着的!”燕辭衣不爽地道。
穆雲長扯扯嘴角:“這不像莊主的手段……”
燕辭衣點頭:“你說得對,所以,你要犧牲一點東西。”
說着,他拿來一面鏡子,對着穆雲長。
穆雲長怔住,最後,他像是不可置信一般,顫抖着摸了自己的臉。
燕辭衣挑眉:“從此以後,燕莊就沒有穆雲長大師兄了,只有一個名叫白天的外門師兄了。”
“白天……”穆雲長呆呆地問,“為什麽是這個名字?”
“太陽升起就是白天嘛。”燕辭衣得意地說,“你把過往抛去,開啓新的一天,寓意多好啊!好不好聽?厲不厲害?”
穆雲長說不出話了。
“衣衣,你熬的藥好了。”嚴舒踏進來,溫聲說道。
燕辭衣鼻子聳動,立刻站起來,“哎呀,糟了糟了……我熬得寶貝全毀了!”他說着,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穆雲長回過神,低低自語:“……難聽。”
“什麽!”燕辭衣耳朵尖,猛地回頭,張牙舞爪地問,“什麽難聽!”
穆雲長擡眼,忽地一笑:“我說厲害。”
燕辭衣不滿,嚷嚷道:“不對,你說的是——”
嚴舒親了燕辭衣的臉頰,溫聲道:“好了,快去看你的寶貝。”
燕辭衣莫名害羞,捂住臉,耳朵紅了。
他快速地看了穆雲長一眼,更紅了。
嚴舒垂眸,又親了一口。
“哎哎哎,你……”燕辭衣慌張地喊着。
嚴舒朝他一笑:“好娘子,快去吧。”
燕辭衣默默捂住臉,快步走出去。
嚴舒笑容剛收,門外又探回一個腦袋。
“你看着白天,別讓他要死要活的。”
嚴舒挑眉:“哦,好。”
燕辭衣又嚴肅地對穆雲長說:“不許死。”
穆雲長怔了怔,低聲應道:“好。”
聽到保證,燕辭衣瞬間揚起明媚的笑容。
燕辭衣見嚴舒盯着自己,眨眨眼,吧唧一口親過來。
嚴舒摸了摸臉,脖子有點熱。
叮鈴叮鈴,銀飾遠去。
嚴舒倚着門框,微笑目送。
燕辭衣又回頭,歡快地朝嚴舒揮手。
此時,外面陽光正好,微風掠過他的紅衣,灼灼如烈,勝過萬千輝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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